懷念我的父親 | 作者 顧遵亞

1996年10月27日，是我全家人終生難忘的日子，父親因腦溢血病突發，經搶救無效，永遠離開與他朝夕相處的親人，享年68歲。

父親離開我們至今已有27年，想起是那么遙遠，可仿佛就在眼前。我的父親面孔慈祥、待人和藹可親，他一生吃苦耐勞，勤儉節約，對待孩子關懷備至，一生工作任勞任怨、兢兢業業，他樂于助人、不求回報，總是默默地付出！ 我們家兄妹7人，人口多收入少，改革開放之前家庭生活十分艱苦，平時日常開支全靠父親那點工資。大集體時代，農村家庭收入是靠勞動掙工分，我們家只有母親一個人參加勞動，年終分配，年年透支，父親就精打細算，攢點錢交透支款。寒、暑假期間，我到父親的工作單位去玩，看到叔叔阿姨們都戴著手表，穿著新的衣服，腳穿皮鞋，真的很羨慕他們。

特別是星期六下午，下班后看到別人都騎著自己的自行車回家，而我父親要等到外勤同志回來，才能有公車用，有時還要等很晚。父親直到1980年退休時也沒有買塊手表和自行車。 父親生活簡樸省吃儉用，每星期都要帶點煎餅到單位吃。那時基本沒有小麥煎餅，都是山芋干煎餅，就是麥收季節也很難吃到純小麥煎餅。父親寧肯自己吃點煎餅，省下一點糧票，去糧管所買水稻篩下來的癟子及碎米回家摻和粗糧推面糊子，解決家中的糧食不足，吃不飽飯的問題。每個星期回家，還要帶回幾個饅頭，給孩子們吃。這些都是父親平時從嘴中一口一口省下來的。

我父親面不薄人、有求必應、不求回報。讓我印象最深的事，某年生產隊種苕子，打下來的苕子種要出售。那個時代是計劃經濟，一切買賣要有計劃，生產隊打下來的苕子種，不在計劃之內賣不掉，隊長就安排我二叔去運河找父親，看能不能去種子公司找人賣掉，父親當時在銀行工作，社會上有一定的人際關系，還別說這事居然還辦成了。

后來在文*中，就是因為這件事，父親還被說成是投機倒把，受大字報的攻擊，進學習班學習，后來幾經周折落實，才解脫這個罪名。 父親退休后，家里還有四個學生正在求學，還要想一切辦法支持他們完成學業。當時國家對個體有很好的政策，大力支持個體經濟的發展。在我哥哥的引薦下，我們家辦起了一個水泥制品廠，生產空心水泥捧。當時廠里有四、五個工人，都是自家人和親戚，也是父親出于一片愛心， 想幫助他們收入一點，來補貼一下家庭生活。 由于生產出來的產品質量好，價格優，周圍幾個鄉鎮都過來買，供不應求，慢慢地擴大規模，由原來單一的空心水泥棒，擴大生產了實心水泥棒和空心樓板。當時官湖糧管所在吳瓦房村蓋糧倉，糧倉的跨度大，要求質量高，技術員考察了多個制品廠，最后還是決定讓我父親來做。

在經營水泥制品期間，父親既是廠長、會計、采購員又是推銷員，身兼多職，也不找人幫忙。父親平時愛講的一句話是: 我們廠規模小，賺不了多少錢，如果再找人那就掙不到什么錢啦。 父親艱苦努力，忘我的勞動精神感動了孩子，孩子們依他為榜樣，更加認真刻苦地讀書，發奮向上努力地學習，都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都學業有成，二妹妹考上了南京中醫藥大學，三弟考上青島化工大學，五弟考上了南京大學。奮斗一生的父親，吃盡多少苦，受盡多少難，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成材了，有出息了，有能力讓你過上幸福的晚年啦。可是父親命苦，一天福未享受，就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父親的一生視親朋如兄弟。我母親自幼喪父，孤兒一人隨爺爺奶奶長大，受姑姑及堂內長輩的疼愛，享堂內兄弟姐妹的關懷。母親的經歷父親都刻骨銘記。婚后父親與這些親戚關系走的特別親近。 在我的記憶中，小的時候父親就經常帶我到堂伯舅舅家玩，所以我對這些堂伯舅舅非常有感情。記得在我上五年級的時候學校要求填寫簡歷，其中社會關系一欄，我填出了笑話，竟然填上四個舅舅的名字，而且還把排行老幾、工作單位、職務、政治面貌都寫得很清楚。父親看過以后笑了，我說怎么了，父親告訴我說：“你填錯了，這四個舅舅不是你的親舅舅，是你母親的堂伯兄弟，不能填，應填寫親舅舅。”隨后父親便把母親的經歷詳細地告訴我，從那以后我才知道母親的家世。

父親說你母親就是依靠這些堂內長輩，堂哥、堂弟撫養大的，我們要知恩圖報。在我的印象中，只要母親的堂哥、堂弟家中有紅白事，父親基本上都是陪同母親到場。場合上的稱呼特別親切，都是俺姐、俺姐夫地叫。酒桌上的氣氛更是濃厚，每次都把我父親的酒安排很好，做到不喝好不結束。為抓住每次兄弟們相見機會，并且玩的盡興，晚上就不回家，與在武裝部工作的二舅下個通宵棋。

父親您的教誨我們后代永記心中，將良好家風傳承下去，世代永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