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張文榮,在抗美援朝戰爭中是志愿軍第180師的一名電臺報務員。
在1951年5月第五次戰役中,張文榮不幸落入敵手,成為了戰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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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戰俘的日子不好過,前半年,張文榮受盡了折磨和虐待,后來,他又被強行押到了日本澀谷,接受特殊的情報訓練。
敵人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把張文榮“改造”成為美軍賣命的特務。
張文榮不堪屈辱,更不想淪為祖國的叛徒,不止一次地想過一走了之,但是,他最后還是會化悲憤為力量,決定實施一場復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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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1952年2月19日,在跟隨美軍執行飛行任務時,張文榮找到了復仇的機會……
被逼無奈當“敵特”
1951年5月,在抗美援朝第五次戰役中,張文榮所在的第60軍180師突進到了北緯38度線以南上百公里的地方。
志愿軍戰士們拼死完成了掩護主力部隊撤退的任務,但不幸的是,此時的他們已經深陷了敵人的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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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張文榮和戰士們沒能贏得這場突圍戰,戰斗中,電臺被炸毀,而他也成為了敵人的俘虜。
張文榮被捕后面臨的第一項挑戰就是被審訊,好在他堅持了下來,守口如瓶,沒有透露半點情報給敵人。
但接下來的半年才是最難熬的,敵人對他進行了殘忍的刑訊逼供,在敵人看來,就算不能從張文榮嘴里撬出機密,也能擊垮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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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12月份,美國士兵突然把張文榮和另外兩名志愿軍戰俘拉上了船,他們被送往了釜山戰俘營,不久后,又被秘密帶到了東京澀谷區740號。
這個地方其實是一個特務機構所在地,所有被送到這里來的戰俘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被訓練成特務,為美國軍隊賣命,第二條則是死路。
聽了日本特務伊藤正一的話,張文榮氣得直發抖,回想三個月前入朝的歡送茶話會,他站在臺上當著首長的面宣誓要誓死殺敵、報效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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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不光沒能兌現諾言,反而還被逼著淪為叛徒,這是對他人格的侮辱,更是愧對祖國和人民的期望。
還沒等張文榮做出選擇,伊藤正一突然走上前來,拽著他的手直接在表格上按下了手印,陰冷地說道:“這下,你怎么也說不清了……”
張文榮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了,看著手指上殘留的印油,他有種說不出來的窒息感,那一刻,他的腦海里涌現出無數的念頭,以死明志?同歸于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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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念頭萌生了出來,與其毫無意義地死,不如忍辱負重,尋找復仇的機會。
就這樣,張文榮表面上開始接受特務訓練,背地里則一直在觀察敵人的破綻。
在封閉的訓練基地里,張文榮和另一批人被扣上了“叛徒”、“特務”的帽子,在相關人員的帶領下,訓練了情報刺探、識別武器、無線電通訊和語言學習等等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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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行動的籌劃
訓練基地門口掛著“美利堅合眾國聯合國軍第八軍兵器局”的牌子,一天的訓練下來,張文榮幾乎是倒頭就睡。
張文榮定下了兩個原則,不怕苦,不反抗。
不怕苦指的是要積極配合訓練,熟練掌握各項技能,這能為日后的復仇打好基礎。
不反抗指的是要聽從管教,盡一切可能博取敵人的信任,這也是實現復仇目的的一大先決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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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多月的嚴格訓練,張文榮成功獲得了前往位于漢城的“美國遠東戰俘調研處”的資格。
這個地方其實是一個諜報部門,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工作,一個是截取志愿軍的軍事情報,另一個是收集中國大陸的各種情報。
而張文榮等人需要做的,就是繼續接受更為專業的情報技能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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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在敵人的“培養”下,張文榮等人已經具備了極強的特務技能,他順利通過了“考核”,并在不久后被投入到了戰爭當中。
而這,距離張文榮的復仇計劃又更近了一步……
1952年2月18日,等天色漸黑后,張文榮等人接到了美國情報機關下達的任務,基本內容為乘坐飛機前往北朝鮮谷山西北50公里山區,搜集志愿軍的彈藥庫和糧庫等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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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張文榮等人偽裝成了志愿軍戰士的模樣,在聽完訓話后,有關人員還給他們每個人發放了一臺袖珍收發報機、一把蘇式步槍、兩顆美制小型手雷以及各種相關物品。
美國情報機構很謹慎,一群人在登機前還被嚴格地搜了身,而此時的美國人還不知道,發放給張文榮的這兩顆小型手雷在不久之后會發揮多么大的威力。
張文榮所乘坐的是一架代號為D-46的軍用運輸機,這是敵人常用的間諜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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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的美國兵總共有10個人,其中正駕駛員是約翰·卡狄克,這個人曾經還擔任過張文榮的教官。
還有副駕駛員哈里森,跳傘長哈利斯、機械師、領航員以及幾名無線電通訊兵。
其實在登機之前,張文榮瞞著所有人做了一個小動作,那就是把兜里的一顆小型手雷取了出來,偷偷夾在了右手手套里,而這個不起眼的小動作正是復仇計劃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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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后很快便爬升到了6000米高空,飛行途中,機身不間斷地傳來輕微的震動,機艙人員的耳邊也能聽到嗡嗡的響聲。
此時的張文榮外表看上去風平浪靜,其實內心正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次日凌晨2點20分,機艙內響起了陣陣警笛聲,這是開始跳傘行動的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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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跳傘準備!”跳傘長哈利斯對機艙內人員喊道。
就像此前訓練的一樣,跳傘人員立即檢查了降落傘的背帶以及卡扣,確保跳傘工作的安全。
這時候,機尾壁閃爍起了紅燈,艙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冷空氣席卷而來,張文榮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哈利斯揮揮手,讓隊員們開始跳傘,跳傘人員排好隊一個接著一個跳了出去,此時的張文榮排在最后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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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排在最后這個位置也是有講究的,這就是他復仇行動的第二步。
遲來的平反決定
前面的隊員接二連三跳出了飛機,很快就輪到了張文榮。
他一手扶著機艙壁,緩慢地向機艙口移動,此時他的另一只手,已經做好了準備。
就在即將跳傘的前一刻,張文榮做出了一個讓美國兵始料不及的舉動,只見他猛地向后撤了一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掏出了那顆藏在手套里的小型手雷,將拉環拉開后,在丟向機艙深處的同時縱身跳向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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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張文榮打開降落傘,便聽到天空中傳來了一聲震天的巨響,一個巨大的火球劃破了夜空,美軍的間諜計劃隨著一聲爆炸煙消云散了。
其實,志愿軍地面防空部隊早就捕捉到了這架間諜飛機的動向,只不過當飛機在空中爆炸的那一刻,還是震驚了在場的所有志愿軍戰士。
另外,大家還注意到,在爆炸之后,還能借著月光隱隱約約看到空中飄落的兩個降落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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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按理來說,張文榮前面的隊員應該快要落地,爆炸后應該只有張文榮一個傘才對,這是怎么回事呢?
原來,眼疾手快的行動負責人哈里森在小型手雷爆炸前的那一刻及時跳出了飛機,也僥幸活了下來。
只不過,哈里森在落地后的結局就是被志愿軍逮捕,張文榮則落到了旁邊的一座大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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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榮在大山中摸索到天亮,終于找到了朝鮮人民軍郡西的一處據點,他交出了武器和裝備,并將遭遇告知了人民軍的一位軍官。
雖然說張文榮的朝鮮語講的并不流利,但這位軍官還是被他跳傘的經過給震驚了。
另一邊,哈里森同樣接受了審訊,在講述飛機上的經歷時,他仍然心有余悸,很明顯,他是被張文榮的英雄壯舉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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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張文榮被送到了志愿軍總部,他口中的遭遇和哈里森的供詞基本一致,也就是說,哈里森證實了張文榮的英勇行為。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段“炸敵機”行為過于傳奇,再加之張文榮的身份問題,上級保衛部門對此持有保守的懷疑態度,后來的他被送到了國內拘押審查。
一晃7年過去了,終于在1958年3月19日,北京軍區政治部在收集到相關證據后,為“張文榮炸敵機”案畫上了一個句號,那張證明材料上這樣寫道:
“張文榮在朝鮮戰場上被美軍俘去后,強迫其充當特務,當張乘敵飛機降落前,用身帶之手榴彈將敵機炸毀,向我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現,為此獎給張文榮人民幣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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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元在當時可謂是一筆巨款,但比錢更重要的,是張文榮手里的證明材料,之后的他回到了遼寧老家,過上了務農生活。
遺憾的是,張文榮的身上還是被貼上了“叛徒”的標簽,但是他一直到2001年去世,都沒有想過去相關部門申訴。
或許,張文榮并不想去爭名利,當干部和當農民一樣都是為人民做貢獻,他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盡最大的力量去建設祖國,但這件事也成為了他畢生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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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張文榮去世三個月后,北京軍區政治部工作人員就攜帶著“恢復張文榮軍籍的決定”、“復員軍人證明書”和一筆復原費去到了張家,這份遲來的平凡決定或許能彌補張文榮老兵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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