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9月的一個深夜,上海徐匯區的派出所民警撿了個斷了腿的老頭。
好不容易查到地址送回家,開門的老太太沒一句關心,反倒當著外人的面,指著鼻子罵:“廢物,沒用的東西,怎么不去死?”
這可不是什么狗血劇,躺在地上呻吟的老頭叫程述堯,當年坐著軍閥吳佩孚專車上學的燕京大學高材生;而那個罵人的老太太,是他拿半輩子清譽和工資供養了三十年的第三任妻子吳嫣。
這種反差,就像把一塊上好的和田玉扔進了下水道,聽個響都覺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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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翻開程述堯的人事檔案,你甚至會覺得這哥們是不是腦子缺根弦。
但他真不是傻,1917年出生的他,家里有錢到大災之年還能讓他讀那個學費貴上天的燕京大學。
抗戰那會兒,日本人把他抓進沙灘大紅樓,嚴刑拷打一個多月,他愣是一個字沒吐。
這時候的他,骨頭是硬的,血是熱的,是個標準的硬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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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就壞在,他這人太講究“仁義”了。
1945年,程述堯干了件讓現在人看來“也是醉了”的事。
他娶了黃宗英,一個帶著婆婆守活寡的年輕女演員。
程述堯那股子騎士勁兒上來了,不僅娶了人,還把黃宗英的娘家媽、三個弟弟妹妹全接到自己的豪宅里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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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維持這一大家子的開銷,他甚至把家里的金表都賣了。
結果呢?
黃宗英去拍個戲,遇上了風流影帝趙丹,轉頭就留個字條要離婚。
這事兒擱現在,怎么也得撕個魚死網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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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堯不,他覺得自己是男人,不能做那種沒品的事。
導演金山勸他別當冤大頭,他痛苦了一陣,最后還是為了成全別人的“真愛”簽字了。
這就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結果把自己送成了笑話。
離了婚,程述堯南下上海,當了蘭心大戲院的副經理,又娶了紅得發紫的上官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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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個“買一送一”的局,上官云珠帶著女兒姚姚。
程述堯那是真把姚姚當親閨女疼,甚至去學校給繼女撐腰。
可惜,1952年“三反”運動來了。
有人舉報他貪污690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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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字再當時說大不大,但性質嚴重。
程述堯那種舊式少爺思維又冒頭了:他以為只要把錢補上,就能破財免災,別連累了大明星老婆。
于是他回家拿了自己的錢,當“贓款”交了上去。
這招在舊官場也許行,但在那個嚴肅的政治運動里,這叫“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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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住演藝生涯,上官云珠當眾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宣布劃清界限。
這一巴掌,把程述堯打進了監獄,打沒了婚姻,也打碎了他作為男人的最后一點尊嚴。
在這個講成分的年代,他那點舊式少爺的“體面”,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按理說,吃過兩次大虧,是個正常人都該長記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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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述堯偏偏是個“記吃不記打”的癡人。
1955年,他遇到了吳嫣。
這女人以前是上海灘的交際花“黑牡丹”,背景復雜得要命。
家里人都瘋了,老父親把孫子接走不讓他帶,生怕他被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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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覺得吳嫣是命苦的“茶花女”,非娶不可。
婚后三個月,吳嫣進去了。
這時候只要離婚就能保平安,程述堯偏不。
他降職、降薪,從經理變成打雜的,守著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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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嫣坐了五年牢,他送了五年飯。
誰知道,這一守,守出個“農夫與蛇”的終極版。
80年代平反后,吳嫣去香港轉了一圈,見以前的姐妹個個穿金戴銀,回來心態就崩了。
她開始嫌棄這個陪她吃糠咽菜的老頭子窩囊,甚至動手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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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深夜的辱罵聲中,程述堯不僅斷了腿,心也徹底死了。
在這個充滿了精明算計的名利場里,黃宗英追求真愛,上官云珠愛惜羽毛,吳嫣貪慕虛榮,她們似乎都活得比他明白。
他以為自己在演《茶花女》,結果拿的是《農夫與蛇》的劇本。
一九九三年,程述堯在醫院咽了氣,身邊冷冷清清。
那個罵了他一輩子的女人,最后只去露了一面,連滴眼淚都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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