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箱奶你拿回去喝,周總說養胃?!?/p>
司機把那箱超市打折的純牛奶扔在醫院門口,揚長而去。我老婆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踢在箱子上:
“顧易!你拿命換了500萬合同,住進ICU三天,他就給你這個?這一箱破奶值五十塊錢嗎?”我苦笑,攔住她:“算了,扔了吧。”
那是我的老板,人稱“周扒皮”,冷血是他的本性。
我彎腰提起箱子,走向垃圾桶。想把這幾年的卑微和這箱“羞辱”一起扔掉。然而,就在提起來的一瞬間,我的手猛地往下一沉。
不對。
一箱牛奶怎么會有三十斤重?而且重心完全不在液體上,像墜著石頭。
我把箱子放在垃圾桶蓋上,顫抖著撕開了箱底的封條。那一刻,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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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我站在家門口,掏鑰匙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為帕金森,是因為餓,也是因為累。
這一天我在公司像條狗一樣被溜了十二個小時。
推開門,屋里沒開燈,但我知道蘇蘇沒睡。
她在等我,或者是等我帶回來的錢。
“回來了?”
黑暗里傳來她的聲音,帶著那種長期失眠特有的沙啞。
我沒開燈,摸黑換了鞋,鞋底磨得一邊高一邊低,踩在地板上發出一種奇怪的摩擦聲。
“嗯,回來了?!?/p>
我走到冰箱前,想找口吃的。
冰箱里只有半顆干癟的圓白菜,和一排給兒子準備的兒童酸奶。
我想拿一瓶,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那玩意兒一小瓶六塊錢,我喝了,兒子明天早上就沒得喝。
“下個月房貸的短信來了。”
蘇蘇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這一期要多還六百三,說是利率調整。還有,媽那邊說爸的那個進口藥不能停,醫保報不了多少,一個月得兩千。”
我關上冰箱門,靠在上面,感覺后背一陣冰涼。
“我知道了?!?/p>
除了這句,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三十三歲,我在一家看似光鮮的廣告公司做所謂的“資深客戶經理”。
聽著好聽,其實就是個高級跪族。
上個月工資到手八千四,房貸五千二,兒子的托班費三千,剩下的錢連吃飯都要算計著花。
“顧易,實在不行,我去找個班上吧?!碧K蘇說。
“你也去上班,兒子誰接?這一片托班四點半就放學,誰能在那時候下班?”
我有些煩躁,從兜里摸出煙盒,里面是空的。
捏扁了煙盒,我把它扔進垃圾桶。
“睡吧,錢的事我來想辦法?!?/p>
蘇蘇沒再說話,起身回了臥室。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老式掛鐘走字的聲音。
我想起今天下午人事總監老趙看我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公司最近丟了兩個大單,現金流斷了。
老板周晉已經半個月沒笑過,他在辦公室里罵人的聲音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
裁員名單已經在擬了。
像我這種年紀大、工資不高不低、沒有背景的老黃牛,通常是第一批被宰的。
如果這個月再拿不下盛邦集團那個單子,我就得滾蛋。
我摸了摸胃,那里隱隱作痛。
這幾年為了陪客戶,喝了太多的酒,胃早就爛了。
但爛了也得喝,胃爛了能補,工作丟了,這個家就散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鬧鐘砸醒的。
六點半,城市還在睡,我已經擠上了早高峰的地鐵三號線。
車廂里全是和我一樣的人,身上帶著昨晚沒洗澡的餿味,臉上掛著想死又不敢死的麻木。
到了公司,氣氛比殯儀館還壓抑。
隔壁組的老張正在收拾東西,紙箱子里裝著他的保溫杯和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球。
他四十五了,昨天剛被談話。
“顧易,你也小心點。”老張走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周閻王這次是要動真格的。”
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里發毛。
剛坐下,內線電話就響了。
是周晉的秘書,聲音冷得像機器人:“顧經理,周總讓你馬上進去?!?/p>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那件領口已經起球的襯衫,走進了那間決定命運的辦公室。
周晉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他個子很高,穿一身剪裁得體的定制西裝,即使是背影也透著一股子讓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
“周總?!?/p>
他轉過身,眼底全是紅血絲。
“盛邦的王大富,今天要毀約?!?/p>
他沒廢話,直接扔給我一份文件。
我翻開一看,心都涼了。
那是我們跟了半年的單子,如果簽下來,提成夠我還兩年的房貸。如果毀了,公司下個月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王大富那個暴發戶,就是想坐地起價?!敝軙x冷笑了一聲,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盒雪茄,“但他手里捏著我們的命脈?!?/p>
“周總,那我再去跟他談談?”
“談?怎么談?跟他談情懷?”
周晉把雪茄剪斷,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今晚我在‘醉江南’訂了包廂。你跟我去?!?/p>
我愣了一下。
平時這種局,周晉帶的都是公關部的安妮或者那個新來的名校畢業生。
帶我這種嘴笨的中年男人,還是頭一回。
“帶上合同,帶上你的腦子,還有你的胃。”
周晉點燃雪茄,吐出一口青煙。
“顧易,我在公司養了你六年。今晚,是你報恩的時候,也是你保住飯碗的時候?!?/p>
我看著他那張冷硬的臉,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不是去吃飯,是去拼命。
“明白了,周總?!?/p>
走出辦公室,我給蘇蘇發了條微信:“今晚加班,不回去吃了。”
我想了想,又發了一條:“別擔心,很快就能拿到提成了。”
發完這條,我的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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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江南”是這城里最貴的館子,一道開水白菜能賣到三位數。
包廂里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聲音,像走在云端,又像走在墳地。
我們等了足足四十分鐘,王大富才來。
門被推開,先進來的是一股濃烈的古龍水味,混著煙草味。
王大富人如其名,二百斤的體重,脖子上的金鏈子有手指頭粗。他身后跟著兩個保鏢,還有一個濃妝艷抹的女秘書。
“哎呀,周總,不好意思,路上堵車?!?/p>
王大富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屁股直接坐在了主位上,連正眼都沒瞧周晉一下。
周晉站起來賠笑:“王總貴人事忙,能來就是給我面子。”
我縮在角落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菜上來了,全是硬菜。鮑魚、龍蝦、海參,擺了滿滿一桌子。
王大富沒動筷子,他從包里掏出一瓶自帶的酒。
不是茅臺,也不是五糧液,是一個連標簽都沒有的光瓶酒。
“周總,這可是好東西?!蓖醮蟾粩Q開瓶蓋,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我老家自己釀的燒刀子,六十度起步,勁兒大?!?/p>
周晉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王總帶來的,肯定是好酒?!?/p>
“那是。”王大富嘿嘿一笑,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我,“這位是?”
“這是顧易,項目負責人?!敝軙x介紹道。
“哦,負責人啊。”王大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種眼神就像在看牲口市場上的一頭驢,“看著挺老實。”
“顧易,給王總倒酒。”周晉看了我一眼。
我趕緊站起來,拿起那瓶酒。
手碰到瓶身的一瞬間,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酒不對勁。
瓶身有些發燙,而且那股味道太沖了,不像糧食酒,倒像是酒精勾兌的工業品。
我給王大富倒了一杯,他沒喝。
他又拿出了兩瓶一模一樣的酒,往桌上一墩。
“砰”的一聲,震得盤子里的鮑魚都跳了一下。
“周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蓖醮蟾恢钢侨烤疲艾F在的行情你也知道,想讓我簽字,得看你們的誠意?!?/p>
他從兜里掏出那份合同,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然后把一只空酒杯倒扣在合同上。
“這三瓶酒,咱們把它干了。干完了,這字我就簽。要是干不完……”
他冷笑了一聲,沒往下說,但意思誰都懂。
三瓶。
那一瓶就是一斤裝的。
三斤六十度的白酒,這是要喝死人。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連空調的風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周晉。
他是老板,這個時候,他應該站出來說句話。哪怕是打個圓場,哪怕是說一句“這太多了”。
然而,周晉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那個鍍金的打火機,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在權衡。
一邊是三斤白酒,可能出人命;一邊是五百萬的單子,那是公司的救命錢。
顯然,在他那個精明的大腦里,我的命,沒有那五百萬值錢。
王大富看著周晉不說話,更囂張了:“怎么?周總不敢?那就別怪我不給面子了?!?/p>
說著,他作勢要收起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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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大富的手碰到合同的那一刻,周晉動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在那個光潔的紅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篤、篤?!?/p>
聲音沉悶,短促。
敲完之后,他把頭扭向一邊,看著墻上的那幅《猛虎下山圖》,仿佛這里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關系。
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在職場混了十年,太懂這個動作了。
這是上位者的暗示,是無聲的催促。 那是讓我上的意思。
敲兩下,意思是“快點,別磨蹭”。
我看著那三瓶渾濁的液體,胃里已經開始條件反射地抽搐。
我不喝,今天走不出這個門,明天就會出現在裁員名單上。
我要是失業了,下個月的房貸怎么辦?兒子的學費怎么辦?
那一瞬間,我竟然覺得死并沒有窮可怕。
窮是鈍刀子割肉,死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好,王總痛快。”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
我站起來,抓起第一瓶酒。
“顧經理爽快!”王大富拍著巴掌,那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
我沒用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吹。
第一口下去,我就知道完了。
這根本不是酒,這就是刀子。火辣辣的液體順著食管流下去,所到之處像被火燒過一樣疼。
我強忍著嘔吐的沖動,閉著眼往里灌。
一瓶。
我放下空瓶,感覺天花板在轉,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好!”王大富那一伙人在起哄。
周晉依然看著那幅畫,連頭都沒回。
我看了一眼那個冷漠的背影,心里的絕望變成了憤怒。
行,你要業績,我給你。你要命,我也給你。
我抓起第二瓶。
這瓶喝得更艱難。喝到一半的時候,我已經感覺不到嘴唇的存在了,半個身子都在發麻。
但我不敢停。
一旦停下來,那股氣泄了,我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咕咚,咕咚。
第二瓶空了。
這時候我已經站不住了,一只手死死地撐著桌子,指甲把桌布都抓破了。
“還有一瓶!”王大富興奮得滿臉通紅,像是在看斗獸場里的角斗士互相廝殺。
我抓起第三瓶。
視線已經模糊了,我看不到王大富的臉,只看到一團油膩的肉色在晃動。
我舉起瓶子,往嘴里倒。
每一口都是酷刑。
喝到最后一口的時候,我感覺胃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劇痛。
那是無法形容的劇痛,像是有人把手伸進我的肚子里,把我的胃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我把空瓶重重地砸在桌上。
“簽……” 字還沒說完,一股熱流猛地沖破了喉嚨。
“哇——” 一口鮮血,混著還沒消化的酒精,噴了出去。
血噴在白色的桌布上,像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周圍是一片驚呼聲,但我聽不清了。
我只覺得冷,徹骨的冷。
身子向后倒去的那一刻,我唯一的念頭竟然是:這下好了,算是工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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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死了。
睜開眼,是醫院特有的那種慘白的天花板,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想動一下,發現全身都插滿了管子。鼻子插著胃管,手上打著點滴,胸口還貼著監護儀的電極片。
“醒了?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見了蘇蘇。
她頭發亂蓬蓬的,眼睛腫得像核桃,身上還穿著那件起球的睡衣,顯然是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跑來了。
“水……”
嗓子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發出的聲音難聽得要命。
蘇蘇趕緊拿棉簽沾了水,潤了潤我的嘴唇。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醫生說你是急性胃出血,胃黏膜大面積撕裂,要是晚送來半小時,命就沒了!”
蘇蘇一邊說一邊掉眼淚,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燙得嚇人。
“我睡了多久?”
“三天。你在ICU躺了兩天,剛轉出來?!?/p>
三天。
那合同呢?
“公司……有人來嗎?”我費力地問。
蘇蘇擦了擦眼淚,臉色沉了下來。
“沒人來。剛送來的時候是個服務員幫著掛的號。后來你的那個助理小王來送了點水果,說是代表公司慰問。”
“周總呢?”
蘇蘇搖搖頭,咬著牙說:“沒來。那個王八蛋,把你害成這樣,連個面都沒露!”
我閉上眼,心里一片死灰。
這就是我賣命了六年的老板。
這就是我拿命換來的“恩情”。
“對了,醫藥費……”我突然想到了這個最現實的問題。
ICU兩天,再加上搶救,這得多少錢?
“花了四萬多?!碧K蘇從包里掏出一疊單據,“家里的存款都取出來了,我還刷了信用卡?!?/p>
四萬多。
那是我半年的工資。
那一刻,我真想拔了管子死了算了。
拼了命想掙錢,結果錢沒掙到,反而把家底都賠進去了。
“手機給我?!?/p>
蘇蘇把手機遞給我。
我打開微信,手抖得厲害。
公司的大群里,消息顯示是“99+”。
我往上翻,看到了三天前的記錄。
就在我被抬上救護車的那天晚上,群里發出了一張照片。
是那個簽了字的合同。
下面是一排排的紅包雨。
“恭喜周總!”
“盛邦這個單子拿下來,咱們下半年穩了!”
“周總威武!”
幾百條消息,全是歌功頌德。
沒有一個人問一句:“顧易怎么樣了?”
哪怕是一句虛偽的問候都沒有。
我就像是一塊擦腳布,用完了,臟了,就被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看著屏幕,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寒心。
真的寒心。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斗獸場里,我的血,只是他們慶功宴上的一道佐料。
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里,我像是被全世界遺忘了。
只有蘇蘇每天跑前跑后,給我熬粥,給我擦身子。
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臉,我做了一個決定——出院就辭職。
去他媽的房貸,去他媽的工作。大不了把房子賣了回老家,擺個地攤也比給這種冷血動物賣命強。
出院那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穿著那件來時穿的襯衫,上面還殘留著洗不掉的酒漬和血跡。
辦完出院手續,我站在醫院門口等車。
蘇蘇提著大包小包,還在念叨著回家要注意忌口。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緩緩停在了我們面前。
車牌我認識,那是周晉的車。
車窗降下來,露出的不是周晉,是司機小陳。
“顧經理,出院了啊。”
小陳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假笑,連車都沒下。
“周總讓我來看看你?!?/p>
看看我?
我就站在路邊,像個乞丐一樣等著打車,這就是他所謂的看看?
小陳按開了后備箱,指了指里面。
“那兒有一箱奶,周總讓給你的。說是你胃不好,喝點奶養養?!?/p>
我愣住了。
蘇蘇也愣住了。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后備箱里孤零零地躺著一個紙箱子。
那是一個極其普通的純牛奶包裝箱,甚至不是什么大牌子,外面的紙皮都有些磨損,看著像是那種臨期的打折貨。
一股熱血直沖我的腦門,我覺得自己的臉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我拿命換了五百萬的單子,換了公司的起死回生,他就給我一箱奶?
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還是在羞辱我?
“顧經理,東西拿著吧,我這還趕著去接客戶呢?!毙£惒荒蜔┑卮叽俚?。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箱奶搬了出來。
“替我謝謝周總?!蔽乙е?,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得嘞。”
小陳一腳油門,車子揚長而去,濺了我一褲腿的泥點子。
“什么東西!”蘇蘇氣得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摔,“顧易,這就是你賣命的老板?一箱破牛奶?他怎么拿得出手!”
“扔了。”
我說。
我提著那個箱子,走向路邊的垃圾桶。
每走一步,心里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我要把這箱臟東西扔掉,把這幾年的青春扔掉,把那個愚蠢的自己扔掉。
走到垃圾桶前,我舉起箱子,準備狠狠地砸進去。
然而,就在箱子舉過頭頂的那一瞬,我的手腕突然被墜了一下。
怎么這么沉?
剛才搬的時候還在氣頭上沒注意,現在一舉起來才發現不對勁。
這箱子死沉死沉的,起碼有三十斤。
而且,重心完全不對。
如果是牛奶,里面是液體,晃動的時候會有水聲,重心是流動的。
但這箱子,重心死死地壓在底部,就像是……下面墊了磚頭。
于是,我停住了動作。
“怎么了?”蘇蘇在后面喊,聲音里帶著哭腔,“扔?。×糁@破爛干什么?”
我不相信周晉會無聊到在牛奶箱里塞磚頭來整我。
他那個人,雖然冷血,但不至于這么下作。
我把箱子放在那個臟兮兮的垃圾桶蓋上,那種沉重的悶響讓我心跳加速。
路邊有人經過,奇怪地看著我們這對在垃圾桶上跟一箱牛奶較勁的夫妻。
我顫抖著手,摳住封箱膠帶的邊緣,狠狠一撕。
刺啦——膠帶斷裂的聲音在風里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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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箱蓋,我愣住了。
表面上看,它確實是一箱牛奶。
上層整整齊齊碼著兩排盒裝奶,沒有任何異樣。
但我知道不對,我把手伸進去,抓起第一盒,是真的。
又抓起第二盒,也是真的。
蘇蘇不耐煩地走過來,伸手想把箱子掀翻:“顧易你是不是魔怔了……”
“別動!”我低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蘇蘇被我吼愣了,手僵在半空。
我深吸一口氣,把上層的牛奶一盒接一盒地拿出來,隨手扔在腳邊。
一盒,兩盒,五盒…直到把這一層全部清空。
露出來的,不是箱底的瓦楞紙,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