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是一個荒誕與激蕩并存的時代,就在這樣的歷史夾縫中,出現了一位極具戲劇色彩的人物,他就是“辮帥”張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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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武人出身,卻偏偏要當“圣人”;他大字不識幾個,卻熱衷附庸風雅;他口口聲聲忠君復清,卻在兵敗后為保性命剪掉了那條誓言不棄的辮子。
更荒唐的是,這位手握兵權的北洋軍閥,在睡覺時卻有一個怪癖,令妻妾們都非常煩他。
可她們畏懼于張勛,不敢反抗,只有年輕貌美的四姨太王克琴,用裝瘋賣傻的方式躲過一劫。
那么,張勛的怪癖究竟是什么?四姨太又是如何逃過一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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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4年,張勛出生在江西奉新的山村,八歲喪母,十二歲喪父,繼母也在同年離世,少年張勛幾乎是在饑寒與孤獨中長大。
沒有書香門第的熏陶,也沒有長輩的提攜指點,他的童年更多是為生計奔波。
1884年,中法戰爭爆發,張勛在長沙報名參軍。
張勛不擅讀書,卻天生膽大,沖鋒時他總是沖在前面,拼命廝殺,幾次險些喪命,卻又奇跡般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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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戰爭后,他又參與甲午戰事,輾轉投靠宋慶、袁世凱,每換一次門庭,便攀上一階臺階。
1899年,隨袁世凱鎮壓義和團,他因“有功”升至總兵。
1900年,八國聯軍攻入北京,京師震蕩,朝廷倉皇,慈禧太后與光緒帝連夜西逃,護駕之責落到張勛身上。
那一路風雨兼程,槍聲不絕,慈禧驚魂未定,車駕顛簸,張勛始終緊隨左右,衣不解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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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近乎愚拙的忠誠,打動了慈禧,入京之后,他被暫留京城,專職宿衛端門,提拔、封賞接踵而至。
四川建昌鎮總兵、云南提督、江南提督……官位節節攀升。
到了清末,他已是鎮守一方的重臣。
辛亥革命爆發,清廷覆滅,許多將領順勢改旗易幟,剪去辮子,換上西裝,投身新政權,可張勛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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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條花白的大辮子,從清末拖到民國,始終未曾剪斷。
不僅自己留辮,他還要求麾下士兵必須留辮,于是,他的部隊被戲稱為“辮子軍”,而他本人也成了“辮帥”。
1917年,他擁立溥儀復辟,北平城再度掛起龍旗,張勛身著朝服,自封議政大臣,更荒唐的是,他下令:凡欲為官者,須留辮。
一時間,京城理發鋪生意興隆,有人用馬尾做假辮,有人連夜接發,縫在朝冠之下,街頭出現許多剛“長出”辮子的士人,爭相拜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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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勛在官場上風光顯赫,軍權在握,府邸自然也隨之興盛。
天津的張府占地極廣,亭臺樓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門房、馬夫、廚子、花匠各司其職。
外人看來,這是一座威嚴氣派的將軍府,而在那重重院墻之后,卻是另一番復雜的景象。
張勛一生娶有一妻五妾,子女眾多,表面上看,后院人丁興旺,富貴榮華,可這些女人的命運卻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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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室夫人曹琴,是張勛最早的伴侶,1882年,年僅十六歲的曹琴嫁給了二十八歲的張勛。
那時的張勛尚未發跡,不過是個前途未卜的窮小子,曹琴與他一樣身世孤苦,兩人相互扶持,在艱難日子里度過了十余年。
張勛參軍后,常年在外奔波,夫妻聚少離多,可無論身在何處,他對曹琴始終敬重有加。
張府之中,大事小情皆由曹琴掌管,她性格精明干練,處事穩重,在張勛發跡之后,更成為張府真正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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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其余幾位姨太太的境遇就復雜得多。
大姨太邵雯原是天津人,家境貧寒,父母早亡,唯一的弟弟卻游手好閑,為了換取錢財,這個弟弟竟將姐姐賣給了張勛。
后來有一次,她那個弟弟又厚著臉皮登門求錢,邵雯當眾怒斥,甚至狠狠扇了他幾個耳光,從那以后,這對姐弟再也沒有往來。
二姨太傅筱翠,則是戲班出身,是梆子戲名角,唱腔婉轉,模樣秀麗,張勛酷愛聽戲,一次看戲時見到她,頓時心生喜歡,便將她納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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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太卞小毛原本與袁世凱有關聯,后來被送到張勛身邊,一說是袁世凱為了籠絡張勛,順水推舟將她送來;也有人認為這是為了監視張勛的舉動。
卞小毛姿色出眾,最初頗受寵愛,1911年南京被革命軍攻占時,她曾被俘。
張勛為了把她換回來,甚至用十四輛機車和八十輛客車作交換,一時成為坊間奇談。
但當卞小毛生下一個女兒后,重男輕女的張勛對她的熱情便迅速冷卻,失寵之后的她郁郁寡歡,漸漸被冷落在后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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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太呂茶香原本是大姨太邵雯的丫頭,因為姿色尚可,被張勛看中收為妾室,出身低微的她在張府幾乎沒有話語權,只能小心謹慎地生活。
在這些女人之中,最受寵的卻是四姨太王克琴。
王克琴原本是京劇花旦,舞臺上風姿綽約,名氣不小,她年輕貌美,正值花季,被戲迷稱作“紅牡丹”,張勛在一次看戲時見到她,立刻被迷住。
為了得到她,張勛花重金與戲班談判,最終將她“買”入府中,那一年,張勛已是年近花甲,而王克琴不過二十出頭,兩人相差四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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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張府后,王克琴很快取代了卞小毛的位置,成為最受寵的姨太太。
更重要的是,她為張勛生下了一個兒子,這在重男輕女的時代尤為重要。
表面上看,她似乎風光無限,可在這份寵愛背后,卻隱藏著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怪癖。
張勛睡覺從不用枕頭,而是喜歡枕在女人的肚子上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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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入睡時,侍寢的姨太太必須保持身體一動不動,只要稍微挪動一下,將他驚醒,他便會勃然大怒。
輕則破口大罵,重則一腳將人踹下床去,再補上幾拳幾腳。
久而久之,這件事在張府后院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差事,每當夜晚降臨,被叫去侍寢的姨太太便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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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熄滅后,張勛沉沉入睡,而被當作“枕頭”的女人卻不敢合眼,她們只能僵直著身體,任由手腳發麻,腰背酸痛,也不敢輕輕挪動一下。
漫長的夜里,有人強忍著困意睜著眼睛,有人咬緊牙關默默流淚。
在外人眼中,這些姨太太生活在富貴之家,錦衣玉食;可在深夜的臥房里,她們卻像被束縛的木偶,連最簡單的翻身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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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夏天,復辟的鬧劇在炮火聲中倉皇收場,張勛從“擁立元勛”一夜之間變成笑柄與通緝對象,
辮子軍潰散,他本人逃入荷蘭使館,后來避居天津松壽里寓所,昔日門庭若市的張府,一下子冷清下來。
復辟失敗后,張勛情緒陰沉,終日閉門不出,府中氣氛壓抑,寂寞在王克琴心里慢慢滋生。
她年輕、好動,性子里帶著戲子特有的靈氣與不安分,就在這段日子里,她與府中的一名馬弁漸漸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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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琴心里比誰都清楚,一旦事情敗露,她與那馬弁都不會有好下場。
張勛脾氣暴烈,發怒時毫不留情,更何況,她是四姨太,是他最寵愛的女人。
她不敢想象若被捉住,會是怎樣的場面,脫身,成了她唯一的出路,可一個姨太太,如何擺脫一個軍閥?
她思來想去,忽然想到了那個令所有姨太太聞之色變的怪癖,這個怪癖,曾讓她夜夜驚懼,如今,卻可能成為她逃生的鑰匙。
某夜,輪到她侍寢,房中燈火熄滅,張勛躺下,將頭枕在她腹上,很快鼾聲漸起。
片刻之后,王克琴故意微微挪動身子,動作不大,卻足以驚醒淺眠的張勛。
果然,他猛地睜眼,怒火瞬間涌上臉龐:“你找死?”
話音未落,他已一腳將她踹下床去,緊接著便是幾記重重的拳腳,王克琴蜷縮在地,痛得幾乎窒息,但她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就在眾人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默默忍受時,她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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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站起身,開始撕扯自己的衣衫,發絲凌亂,眼神空洞,她像是完全失去了神智,一邊大喊大叫,一邊沖出房門。
張府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喊叫驚醒,只見四姨太赤身赤腳,在庭院中來回奔走,口中喃喃自語,時而狂笑,時而痛哭,甚至試圖沖向大門。
丫鬟們驚叫著追趕,卻不敢靠近,張勛披衣追出,臉色鐵青,這一幕若傳出去,他的顏面何在?
王克琴在院中滾地大笑,又忽然呆立不動,仿佛魂魄出竅,那模樣既駭人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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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勛一時間也愣住了,若真是被自己打瘋了,此事傳開,恐怕更添笑柄。
幾番權衡之后,他終于咬牙做出決定:“瘋子留不得。”
第二天,一紙休書寫下,名義上,是四姨太精神失常,不宜留府,實際上,是他不得不斬斷這樁麻煩。
王克琴被送出張府大門時,神情依舊恍惚,直到馬車駛離那座高墻深院,她才緩緩收起眼中的瘋狂。
一場戲,演到這里,才真正落幕,她用裝瘋賣傻的方式,為自己撕開了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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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張府不久之后,王克琴與那名馬弁正式成婚,消息傳出,津門坊間議論四起。
當時的報紙雜志最愛寫這些風流逸事,四姨太裝瘋脫身、改嫁馬弁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地刊登出來,一時間街頭茶樓都在談論。
有人寫對聯譏諷張勛寵妾失控,有人拿她當笑談素材,在輿論的喧鬧中,王克琴竟也有幾分風光。
她暫時遠離了那張必須僵直身體的床,也遠離了那個暴躁的老軍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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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馬弁在一起的日子,起初確實輕松許多,沒有森嚴的家規,沒有提心吊膽的夜晚。
但馬弁不過是個小人物,既無軍權,也無積蓄,張府帶出來的金銀細軟,很快便所剩無幾。
民國初年的社會并不太平,物價波動,生計艱難,從深宅大院到市井人家,落差之大,遠超她的想象。
為了維持生活,1922年,她不得不重新登臺,可當年風華正茂的“紅牡丹”,如今已添幾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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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重拾往日的風采,水袖依舊翻飛,唱腔依舊婉轉,可觀眾的眼光早已不同,戲臺之下,再也沒有當年的追捧。
她逃出了張府,卻沒能逃出時代,三年之后,王克琴在郁郁之中離世,沒有轟轟烈烈的謝幕,只有悄無聲息的落幕。
而另一邊,張勛也走到了生命盡頭,1923年,69歲的他病死天津。
一個在朝堂上演復辟鬧劇,一個在后院演生死脫身;一個執迷于舊主,一個掙扎于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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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鑼鼓聲落,帷幕合上,才發現所謂權勢、所謂風流,不過是浮光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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