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加斯的貨架上，藏著委內瑞拉的未來

五年的時間，能夠改變什么？

對于一個深陷經濟危機多年的國家來說，五年或許只是一個短暫的時間刻度。但對于此刻的委內瑞拉，我敢大膽預測：沿著當前的方針政策走下去，五年后的委內瑞拉，將讓世界刮目相看。

這話聽起來像是一句政治口號，但我這么說，依據不是某位領導人的豪言壯語，而是加拉加斯超市里那些實實在在的變化。

就在上個月，有記者走進加拉加斯的幾家超市，鏡頭記錄下的畫面雖然普通，卻意味深長：貨架上，委內瑞拉人離不了的玉米面粉碼得整整齊齊，價格標簽和兩個月前相比幾乎沒有變化。在這個通貨膨脹曾經以百萬分比計算的國度，物價能夠穩住，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老百姓端起飯碗時，手不會再抖。人心一旦穩了，這個國家就有了翻身的底氣。

物價穩定的背后，是供給能力的質變。

委內瑞拉食品部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去年底，國內基本食品的國產化率已經達到97%。這個數字的分量，需要放在制裁的背景下來理解。過去，美國掐委內瑞拉的脖子，最狠的一招就是掐住糧食進口通道——既然你靠買我的糧食過日子，那我就讓你買不到。但今天，這一招不好使了。委內瑞拉人吃的玉米面、喝的水、用的油，絕大部分都是自己生產的。制裁的力道，就這樣被卸掉了一大半。

當然，數字有時候會騙人，但街頭巷尾的煙火氣騙不了人。

代總統羅德里格斯上個月在講話中提到一組數據：今年1月，全國消費量比去年同期上漲了32%。32%的增長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老百姓手里開始有點錢了，意味著經濟活動正在回暖。如果你不信這組數字，大可以自己去加拉加斯的街頭走一走。那些曾經門可羅雀的小店，如今陸陸續續重新開張；菜市場里的吆喝聲，一天比一天響亮；傍晚時分，街角的烤玉米攤前排起了隊。這些聲音、這些畫面，比任何統計報表都真實。

經濟的回暖，不是憑空發生的。

委內瑞拉手里攥著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儲量，這是老天爺賞飯吃。但過去很多年，這碗飯端不起來——不是因為油沒了，而是因為開采不出來、賣不出去。制裁、封鎖、技術落后、投資匱乏，讓這個坐在油桶上的國家，一度連汽油都要進口。

但最近的變化耐人尋味。

國際石油巨頭開始往回跑了。雪佛龍、殼牌，這些名字在石油行業如雷貫耳。它們不是頭一回做委內瑞拉的生意，正因為不是頭一回，它們比誰都清楚這個國家的風險和機遇。如今，它們肯拿著真金白銀重新入場，看中的是什么？

是委內瑞拉那塊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儲量，更是這里正在發生的政策轉向。

路透社前幾天剛爆出一條消息：雪佛龍已經和委內瑞拉能源部門達成了初步協議，準備在奧里諾科石油帶那片探明了二十年卻始終沒動工的黃金產油區大干一場。那片區域，儲藏著全國四分之三以上的特重油。過去之所以遲遲不動，不是因為沒有油，而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政策環境和合作模式。現在，僵局正在被打破。

國際資本的嗅覺是最靈敏的。它們愿意回來，說明它們看到了這里正在形成的確定性。而這種確定性，來自于政策的穩定、預期的改善，以及政府對經濟規律越來越務實的把握。

當然，有人會說：委內瑞拉的問題根深蒂固，五年能翻盤？

這個問題問得好。五年確實不長，但如果我們回顧一下過去幾年的軌跡，就會發現變化其實已經開始了。2019年的時候，這個國家還在經歷全國性的大停電，老百姓為了一袋面粉要排一整夜的隊，數百萬人選擇逃離。而今天，超市貨架是滿的，小店重新開張，國際能源巨頭重返談判桌。這些變化，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政策調整和經濟自救的結果。

五年的時間，足夠讓這些變化從點連成線，從線織成面。

如果石油生產能夠穩步恢復，財政收入就會增加；財政收入增加了，政府就有更多資源投入民生；民生改善了，消費就會進一步回暖；消費回暖了，小店老板的生意就更好做，就業機會就更多，外流的年輕人就會開始考慮回來。這是一個正向循環，而正向循環一旦啟動，加速度會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更重要的是，委內瑞拉人正在找回一種珍貴的東西：對未來的信心。

信心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恰恰是一個國家走出泥潭最需要的動力。過去那些年，最可怕的不是物資短缺，而是人心里的那盞燈滅了。當人們覺得自己無論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希望的時候，這個國家才是真的危險。但現在，你去加拉加斯的街頭看看，那些重新擦亮招牌的小店主，那些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主婦，那些在加油站排隊等著加油的司機，他們的眼神和幾年前不一樣了。那種疲憊和麻木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踏實感。

這種踏實感，比任何國際援助都金貴。

五年后，當我們再回頭看今天，或許會發現，2025年的這個春天，正是委內瑞拉命運的轉折點。那時候，加拉加斯的超市里，貨架會更滿，品種會更多，價格會更穩。那時候，奧里諾科的油田里，鉆井平臺會重新轟鳴，原油會重新源源不斷地流向國際市場。那時候，那些曾經背井離鄉的委內瑞拉人，會開始收拾行囊，踏上回家的路。

當然，前路依然不會平坦。幾十年的積弊不是一朝一夕能清空的，制裁的陰影也不會輕易散去。但只要方向對了，步子穩了，五年后的委內瑞拉，一定比今天好。而今天加拉加斯超市里那些普普通通的玉米面粉，就是這一切變化的起點。

糧食穩了，人心就穩了。人心穩了，這個國家就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