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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想,在人類文明的尺度上,所謂善惡,有時候真的就是一念之間的事。
站在塔斯馬尼亞塔斯曼半島的阿瑟港,我突然有了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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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曾經是大英帝國最遠的監獄,隔著巴斯海峽,與文明世界相望,現在和其他的十座殖民監獄遺址共同成為了聯合國的世界文化遺產。
天有點陰,所以偶爾掠過的陽光,灑在那些廢墟上,倍感溫暖。
一百八十年前,這里關著的,是被彼時文明定義為“惡”的人。偷一塊面包,獵一只皇家森林的鹿,甚至只是一個孤兒流浪街頭——都可以把你流放到地球的另一端,關進這些監獄里——如今已經殘破。
一會要集體出海,時間很緊。我看著導游圖,盤算著路線,快速打量著路過的景點。
那些碉樓,花崗巖砌的,看似堅固強大卻是為了防止囚犯逃跑;
教堂遺址保持得不錯。或許彼時罪犯們每周日要被押進去做禮拜,聽牧師講“愛你的鄰舍”,講“懺悔”。把人關起來,再教他們道德。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張力——懲戒與救贖,原來可以共存于同一套系統里。
還有一個極其精致的花園,是由當時監獄的管理者設計的,想來也是有趣:一個每天簽發鞭刑命令的人,業余時間卻在研究玫瑰的嫁接,在澳洲的荒野里復刻一座英式花園。這很耐人尋味。文藝和殘酷,優雅與暴力,真的就并存于同一個人身上。
所以我在想,當我們在說“善”與“惡”的時候,到底在說什么?是被關在牢房里的人惡,還是把這些人關起來的人更惡?是那個設計花園的監獄長善,還是那些被囚禁后開墾出殖民地的囚犯們,改變了這片土地的面貌更善?
歷史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DNA,是雙螺旋,是糾纏的,是互為鏡像的。
時間快到了,我小跑奔向碼頭,思緒也隨著景色的變化而快速閃念,但總覺得有些什么不對勁。直到我登上快艇,終于得以見到監獄全景之際,我才覺察出真正讓我震撼的,不是這些遺跡本身。而是看到那些蒼郁的大樹,那些盤旋的飛鳥,那些從石縫里長出來不知名的野花,那些不斷拍打著巖石的海浪……一萬年如此,一千年如此,一百多年前囚犯們看到的是它,今天我們看到的還是它。這給了我一種視角——
人類用碉樓定義邊界,用法條定義罪罰,用監獄定義自由,用教堂定義善惡,用花園定義審美,用UNESCO定義文化遺產……而自然,用風和海水告訴你:你們折騰吧,我只是在這里,允許一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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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開遠了,阿瑟港也慢慢隱去,而真正的不朽則漸漸明晰。
不是這些已經破敗的碉樓和監獄,不是靜默的教堂,不是被精心保存的花園。而是礁石上那只曬著太陽的海豹,是廢墟頂上盤旋的海鳥,是夜晚那燦爛到讓人想哭的銀河。
建筑會風化,帝國會崩塌,定義善惡的人終將化為塵土。但生命總會找到出路,自然會有它的輪回。
哪怕在最極端的環境里,生命也能找到延續的方式。就像當年被流放到這里的囚犯,他們中的許多人,后來成了這片土地的拓荒者。他們的基因,早已融入了澳大利亞的血脈里。
阿瑟港告訴我們的是:所有的懲罰,最終都會被時間改寫。所有的惡,在更大的尺度上看,或許只是演化的一個環節。
我在想,我們每個人的基因里,都帶著祖先的記憶。我們今天的文明,某種程度上,正是建立在對那些“惡”的懲罰和“善”的教化之上。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學會用更大的尺度看問題——
善與惡,有時候只是觀察角度的不同。而生命的尊嚴,恰恰在于它永遠有機會超越這些定義。就像那些從囚犯石墻上開出的野花,就像廢墟上重建巢穴的海鳥。
真正不朽的,從來不是那些試圖定義永恒的建筑,而是永遠流動、永遠生生不息的,生命本身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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