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從前,有個娃娃,命苦得像黃連。剛出生沒多久,爹媽就雙雙走了,丟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剛會走路,就拖著一根比人還高的討飯棍,東家一口、西家一頓,餓得皮包骨頭。稍微長大一點,就去給財主家當長年,說白了就是賣苦力,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只求混口飽飯。
可偏偏那年,天干得地都裂了縫。田地里顆粒無收,草根樹皮都被人挖光了,到處都是餓肚子的人。想當長年混口飯,比登天還難。十里八鄉的財主,要么關門不收人,要么工錢低得可憐。
只有一個大財主張員外,家里還在招長年。可這張員外,是個啥子人?方圓百里,出了名的鐵公雞、黑心肝、尖酸刻薄!對長工、傭人,那是往死里壓榨,動不動就打罵、扣工錢,誰去他家干活,都是半條命進去,半條命出來。當地有句順口溜:“寧肯路邊啃黃土,不進張家當長工!”所以啊,明明大家都餓肚子,卻沒人敢上他家門。高森走投無路了。不進去,只有餓死;進去,還有一口飯吃。他咬咬牙,硬著頭皮,來到張員外家門口,恭恭敬敬求收留。
張員外上下一打量:這小伙子,年輕力壯,身子骨結實,一看就是個能干活的料。心里暗暗歡喜,嘴上卻陰惻惻地開口了:
“你想在我家當長年?可以。一年工錢,三十兩銀子!這價錢,夠高了吧?”
高森一聽,眼睛都亮了——三十兩,那可是天大的數目!
可張員外話鋒一轉,冷笑一聲:“不過,我家有六條家規。你聽清楚:每犯一條,扣銀五兩。六條全犯,一年白干,一分錢沒有!”
高森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六條?一條五兩,六條剛好三十兩!這哪里是家規,分明是想讓我白給他干一年活!
可為了活下去,高森低下頭,悶聲說:“老爺你說,我聽著。”
張員外得意洋洋,扳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念出他的霸王家規:
1. 你叫我老爺,我叫你娃。出門,你只能走在我背后,不準走到我前面。
2. 娃不能借老爺的東西,老爺也不能借娃的東西,各用各的,不準亂借。
3. 老爺吃不完的東西,娃必須吃掉,不準浪費。
4. 只管干活,不準隨便說話,多嘴多舌就扣錢。
5. 買東西:便宜的,多多益善,使勁多買;貴重的,少買不買。
6. 干活必須干到月亮出來,才能收工,早一分鐘都不行。
念完,張員外斜著眼,挑釁似地問:“怎么樣?怕了吧?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滾蛋!”
高森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張員外以為這小子被嚇傻了,好欺負,心里笑得開花:
今年又白撿一個苦力!
他哪里曉得,高森這一點頭,不是怕,是心里已經有了主意——你既然自己定規矩,那我就用你的規矩,治你這個人!
春去夏來,一晃就到了五月間。這天,張員外的老表派人來請他去吃好酒好席。張員外高興得不得了,換上一身嶄新的綢緞衣服,騎上高頭大馬,威風凜凜。出門前,他厲聲吩咐:“娃,跟在我后面,好生侍候!”
高森老老實實,跟在馬屁股后面,一步不落。哪曉得,走到半路,天公不作美——烏云一遮,狂風一吹,嘩啦啦下起瓢潑大雨!
張員外那件新衣服,瞬間就被打濕,貼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他一眼看見高森身上披著斗篷,當場就吼:“娃!把你的斗篷給我!”
高森不慌不忙,伸出兩根手指頭。
張員外一愣:“你伸兩個指頭干啥?聾了?”
高森心里清楚,嘴上不說——老爺,你忘了?
第二條家規:老爺不能借娃的東西!我要是借給你,就是犯家規,要扣五兩銀子!
張員外氣得咬牙切齒,可規矩是自己定的,當眾反悔,臉往哪兒擱?只能硬生生憋著,任由大雨淋成落湯雞。
雨越下越大,天越來越黑。張員外騎在馬上,眼前黑麻麻一片,根本看不清路。他又吼:“娃!把燈籠提到前面,給我照路!快點!”
高森還是一動不動,依舊伸出兩根手指頭。
張員外氣得快瘋了:“你又伸指頭干啥?!”
高森心里明鏡似說的:第一條家規:娃只能走在老爺背后!我要是走到前面,就是犯規矩,又要扣五兩!張員外氣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這一夜,黑燈瞎火,馬不敢跑,人不敢走,
走錯了無數彎路,摔得渾身是泥,鼻青臉腫,
好好一頓宴席,遲到不說,還像個叫花子一樣,被老表一家人偷偷笑話。他在心里把高森罵了千百遍,可一句狠話都罵不出口——全是他自己定的規矩!
好不容易回到家,張員外又冷又餓,肚子餓得咕咕叫。
一進門就喊:“娃!快給我煮飯!煮雞蛋掛面!多煮點!”
高森手腳麻利,一會兒就煮了滿滿幾大碗雞蛋掛面,香氣撲鼻。
張員外餓極了,狼吞虎咽,可他肚子就那么大,吃了一碗又一碗,實在撐不下去了,桌上還剩一大半。
他揮揮手:“吃不下了,端走!”
高森不走,反而伸出三根手指頭。
張員外懵了:“你又干啥?!”
高森心里清清楚楚:第三條家規:老爺吃不完的東西,娃必須吃掉!我要是不吃,你又要扣我五兩銀子!說完,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呼呼啦啦,把剩下的面條吃得干干凈凈,一滴湯都不剩。
張員外看得目瞪口呆,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還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好戲,還在后頭!
張員外有個寶貝獨兒子,從小被寵得上天入地,比他爹還壞,專門欺負窮人娃娃,橫行霸道,沒人敢管。
這天,天氣熱得要命,這小子偷偷跑到河邊洗澡,瘋跑瘋鬧,一不小心,“撲通”一聲,掉進深水坑里!
水花一翻,人就往下沉,只剩兩只手在上面亂抓。高森剛好路過,一眼就看見了。他本能地想張嘴喊:“救人啊!有人落水了!”可話到嘴邊,他猛地停住了。他想起了張員外的第四條家規:只能干活,不準說話!一張嘴,就是說話;一說話,就是犯家規;一犯家規,又是五兩銀子!高森咬了咬嘴唇,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就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看著那孩子一點點沉下去。沒過多久,水面恢復平靜,人沒影了。
等張員外發現兒子不見了,帶人找到河邊,撈上來的時候,早就沒氣了,活活淹死了。
張員外抱著兒子尸體,哭得死去活來,呼天搶地。哭夠了,喪事總得辦。他抹著眼淚,對高森吼:“你!快去給我買一副棺材!要好的!”
高森答應一聲,轉身就往棺材鋪跑。到了鋪子里,老板一看是他,笑著說:“小伙子,你來對了!
這棺材原價五兩一副,現在生意淡,我減價,只要三兩!”
高森一聽,眼睛都亮了!他當場一拍手:太好了!
他想起了第五條家規:便宜的多買,貴重的少買!現在棺材大減價,那可是天大的便宜!不買白不買!
高森當場豪氣沖天:“老板,給我來十副!”
老板都嚇傻了:“十副?你家……死這么多人?”
高森笑而不答,付錢,找人,十副棺材整整齊齊,一路抬回張員外家。
張員外站在門口一看,當場差點暈過去:十副黑漆漆的棺材,排成一排,擺在院子里,
像一整排墓碑,嚇人得很!
他指著高森,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瘋了?!
我只叫你買一副!你買十副干啥?!你想咒我全家死絕嗎?!”
高森不急不躁,比比劃劃,認認真真解釋:
“老爺,棺材現在減價大處理,便宜得很!你第五條家規說得清清楚楚:便宜的東西,要多買!我這是按你的規矩辦事,一分都沒亂來!”
張員外氣得吹胡子瞪眼,胸口一鼓一鼓的,
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想罵,罵不出口;想打,不敢動手——道理,全在高森那邊!沒辦法,棺材買都買了,只能先埋兒子。
張員外又吼:“你!快去后山打坑,挖墓穴,明天一早就要下葬!”高森點點頭,扛起鋤頭就往后山跑。
這一去,就從白天挖到天黑。張員外在家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天都黑透了,月亮星星都掛天上了,才看見高森扛著鋤頭,慢悠悠走回來,一身大汗,一身泥土。
張員外破口大罵:“你個混賬東西!挖一個坑,怎么挖到這么晚?!你是不是偷懶睡覺去了?!”
高森擦了擦汗,慢悠悠抬起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又指了指后山方向,輕輕說了一句,差點把張員外當場氣死:“老爺,我沒偷懶。我按你第六條家規,干到月亮出來才收工。坑,我也挖好了,整整十個大坑,你們一家人用,足夠了!”
張員外一聽,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咕咚”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當場就大病一場,躺了半個多月。又是死兒子,又是買十副棺材,又是被高森句句堵得說不出話,又是莊稼被天旱毀了,又是自己淋雨淋得生病……
這一年,張員外家,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好不容易熬到年三十夜,家家戶戶團圓過年,張員外愁得頭發都白了。高森安安靜靜站在他面前,伸手:“老爺,一年到了,三十兩工錢,請付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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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員外盯著他,看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想扣錢?可高森一條家規都沒犯!每一件事,全是按著他定的規矩辦的!想耍賴?傳出去,他這個財主還要不要臉?
最后,張員外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老老實實,一分不少,拿出三十兩銀子,遞給高森。
高森接過銀子,揣進懷里,對著張員外深深一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從此再也沒踏進張家大門。
經此一難,張員外算是徹底怕了,也徹底明白了:窮人不是好欺負的,老實人不是傻,只是不想跟你一般見識。從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隨便欺壓長工、刻薄窮人,待人客氣了不少,生怕再遇到第二個高森,再來一次“六條家規”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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