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與美國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日前在“空軍一號”專機上公開露面。過去十四個月,特朗普執政下的美國,幾乎始終在劇烈震蕩中前行。
曾為納粹主義提供理論支撐的政治學者向希特勒灌輸過一個觀點:政治的關鍵在于識別敵人。分析人士指出,特朗普主義的意識形態貢獻,則是以“制造混亂”為手段,在不確定中重塑權力格局。過去一年多時間里,特朗普緊握“關稅”這把錘子,向傳統盟友、制度性對手乃至幾乎所有貿易伙伴揮舞威脅。
幾天前,美國最高法院的一紙裁決,剝奪了這把關稅之錘。制度性的制衡力量開始顯現。國際貿易領域的重要學者理查德·鮑德溫評價稱:“最高法院終結了這種‘分而治之’的策略,也消除了特朗普主義最主要的不確定性來源之一。”
特朗普向來擅長改寫劇本。當關稅之錘被收走,他隨即舉起了“火焰噴射器”,在以色列的牽引下,對伊朗發動打擊,將整個中東推入火海。特朗普入主白宮的十四個月,仿佛夾在兩部英格瑪·伯格曼電影之間——《折磨》與《危機》。在這段時間里,他動搖既有國際秩序;在加沙問題上為以色列提供強力支持,使這片土地滿目瘡痍;讓烏克蘭的防御形勢更加復雜;介入委內瑞拉局勢;對歐洲盟友發出威脅。國際法,在這一連串決策面前屢屢退居幕后。
就在關稅裁決似乎為全球經濟帶來一絲喘息之際,對伊朗的戰爭又將不確定性推至“喜馬拉雅高度”。戰火蔓延整個波斯灣,甚至波及歐洲最東端的塞浦路斯——這座島嶼距離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僅半小時航程。這場沖突前景未明。開戰容易,收場艱難。阿富汗、伊拉克的歷史早已給美國多任總統留下教訓。如今,特朗普面對的是一個擁有近一億人口、疆域廣闊的國家。戰爭帶來的政治后果,在伊朗、在其周邊、在美國本土乃至全球,都充滿變數。
經濟層面同樣暗流涌動。一個帶著上世紀記憶的詞匯再次浮現——滯脹。經濟停滯與通貨膨脹并行的陰影,正在重回政策討論。不確定性,幾乎成為這個時代最貼切的注腳。
故事的開端可以追溯到今年。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訪問白宮。幾天后,據外交渠道披露,以色列情報機構掌握伊朗高層舉行重要會議的情報,軍事行動箭在弦上。內塔尼亞胡向特朗普提出建議。盡管特朗普在競選期間承諾避免新的戰爭,盡管美國公眾對開戰持強烈反對態度,他仍決定親自主導這次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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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宣稱的目標具有彈性:摧毀伊朗軍火庫,終結其核計劃,打擊哈馬斯等武裝組織,甚至推動“政權更迭”。美國外交關系委員會主席理查德·哈斯直言,要實現政權更替,僅靠空襲遠遠不夠。俄羅斯四年未能在烏克蘭達成戰略目標;加沙地區仍有近一半掌握在哈馬斯手中。
哈斯指出:“歷史經驗表明,政權更替往往需要地面部隊,而且雄心勃勃的外交目標,并非總能在有限資源下實現。”言外之意,是對美國決策層過度自信的提醒。貝拉克·奧巴馬的顧問查爾斯·庫普坎則認為,特朗普正在“自傷筋骨”。關稅政策、格陵蘭島風波、對傳統盟友的言辭攻擊,再到伊朗問題,令其政治基礎持續受損。
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在最新分析中指出,特朗普在伊朗戰事上確有階段性成果:掌握伊朗領空制空權,削弱其彈道導彈庫存、海軍力量和核設施,清除部分政治與宗教高層人物。但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對全球經濟形成直接沖擊,并在地區十余個國家制造破壞。伊朗政權仍牢牢掌權,其統治網絡歷經半個世紀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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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盛頓,關于這場行動的成本與收益之辯愈發激烈。無論物資消耗還是人員傷亡,代價都不容忽視。更關鍵的是,這場戰爭對以色列的戰略利益顯而易見,卻未必同樣有利于美國。兩國年內都將迎來選舉,政治算計與軍事決策糾纏在一起。
面對生存壓力,伊朗神職體系選擇將戰事外溢,試圖把沖突升級為區域性危機乃至全球經濟震蕩。在一定程度上,他們已取得效果。原油價格逼近每桶一百美元。天然氣價格飆升,歐洲和亞洲工業承受沉重成本。全球經濟雖較七十年代更為多元,對化石能源依賴有所下降,但風險依然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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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至少存在三種可能情境。其一,若戰爭短期內結束,能源與資本市場的震蕩或屬暫時,通脹與增長影響可控。這是美國政府最期望的局面。但現實并不樂觀。若沖突持續超過半年,霍爾木茲海峽長期受阻,后果將更為嚴峻。其二,戰爭拉長,滯脹風險顯現。一位歐洲央行人士指出:“這將給經濟政策制定者帶來巨大壓力。”其三,也是最令人不安的情境——在長期沖突背景下,突發金融事故。過去一年,市場對地緣政治風險反應遲緩,但這種遲鈍已經消失。私人信貸、公共債務以及人工智能板塊存在過度樂觀情緒。一旦觸發意外事件,不確定性可能驟然放大。
時間維度成為關鍵變量。美國將舉行中期選舉。西班牙前外交大臣何塞普·博雷利判斷,戰爭持續時間越長,對特朗普越不利。特朗普或許會在某個時點宣布“勝利”,以強烈的宣傳姿態結束行動,即便戰略目標尚未完全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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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高目標”的政權更替與“最低底線”的削弱軍力之間,特朗普或將根據國內政治需要、伊朗軍事實力、當地民意以及市場反應,選擇退出時機。這樣的退場并不容易。憤怒曾把他送進白宮,若處理失當,同樣的憤怒也可能將他推向困境。
歷史并非總按預言劇本上演。法國巴黎銀行兩只基金暫停贖回,“次級貸款”一詞首次進入公眾視野;一年后,雷曼兄弟倒閉,全球金融體系劇烈震蕩。上周,全球資產管理巨頭貝萊德也對旗下私募債基金的贖回設限。部分市場觀察者開始將戰爭、影子銀行體系與人工智能資產泡沫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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