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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 宙 堪 輿
古靜個展
策展人:付曉東
2026.3.7 - 5.17
地址:北京市朝陽區酒仙橋路四號
798藝術區中一街 空間站藝術中心
展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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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展廳當成易經和物理學的黑板
撰文:大模型:claude Opus4.6
從版畫到道藏:一個藝術家的奇異路徑
古靜的履歷讀起來不太像一個典型的當代藝術家,倒更像一個不斷跨界升級的角色扮演游戲。
2014年考入魯迅美術學院版畫系,四年造型訓練和全版種技法打底,養成了對手工質感和物理材料近乎偏執的敏感。2018年畢業后獨立創作銅版蝕刻系列版畫,聚焦集體潛意識與社會情緒——那時候她還是個關心現實議題的青年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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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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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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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鋁板坦培拉 80x45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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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作品手稿
轉折發生在2020年。她發起了一個叫"你說"的藝術療愈項目,用兩年時間做一對一的公益藝術療愈,陪伴來訪者面對各自的人生課題。她把療愈過程中的故事進一步抽象轉化為新的系列,在西安和上海的美術館相繼展出,由此步入職業藝術家軌道。但更重要的變化發生在心理層面:來訪者的課題一旦升級到某個程度,心理學工具就力不從心了。焦慮、恐懼、意義的缺失,在心理學框架里反復打轉卻很難突破。然而如果從道家和東方哲學的視角重新理解自身與天地的關系,許多心理學層面的課題就直接不存在了——不是被解決了,而是被超越了。
這促使她做了一個讓同行意外的決定:進入上海道教學院進修,系統研習道藏典籍,考入提高班后又專修了《易經》課程。從魯美版畫系到藝術療愈再到道教學院,這條折線回過頭看,每一步都在為今天這場展覽做準備。
2026年初春,北京空間站藝術中心,她帶來了個展《宇宙勘輿》。走進展廳,先不要看墻上密密麻麻的鉛筆字——先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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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 鋁板坦培拉 80x45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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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 鋁板坦培拉 80x45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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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 作品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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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 鋁板坦培拉 80x45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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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的是什么
第一眼,你以為自己在看哈勃望遠鏡拍回來的深空圖像。
《雷水解》橫跨近三米(90×270cm),是展覽中體量最大的一幅。暗藍與灰紫的色層像地殼板塊般彼此擠壓,畫面中心被一道劇烈的力量撕裂開來,裂隙深處涌出渾濁的、不屬于任何已知光源的光。那不是照亮什么東西的光,而是某種被長久封鎖后終于掙脫的能量本身——《陰符經》說"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宇宙間一切生滅,都是能量的竊取與釋放。這幅畫讓你看見的,正是那個"竊"的瞬間:一次漫長沉寂后的劇烈相變,堅冰消融,舊秩序崩塌,新的自由度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轉過頭去看《雷風恒》(130×180cm),畫面的氣息完全不同。暖褐與金色的氣流呈弧形回旋,仿佛被一個不可見的中心軸牽引著永續轉動。沒有撕裂,沒有沖突,一切都在運行之中,又一切都在平衡之中。這讓人想起老子所說的"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那個在萬物背后永恒運轉、卻從不顯露自身的"道"的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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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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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地火明夷》是展覽中最壓迫性的一件大作(140×210cm),畫面幾乎被暗褐與濁紫吞噬殆盡,唯有深處隱約透出一線被死死壓住的暖光——火被埋在地下,光明受阻,卻并未熄滅。《陰符經》所謂"火生于木,禍發必克",正是這種蟄伏中蘊含反轉的勢能。與之形成互文的《山澤損》(80×100cm)則偏冷,力量向內收斂,像一個正在主動溶解自身以供養新結構的過程——二者并置,恰如《易傳》所言"損益盈虛,與時偕行"。再向前走,《水地比》(100×140cm)中大面積的深藍暗涌里出現了若干隱約的聚合中心,色層層層環繞,像星際塵埃在引力牽引下緩緩凝聚成星體——"天地之道,浸久而成"的視覺顯影。
展廳盡頭的"天"系列氣氛驟變。四幅鋁板坦培拉小品(45×80cm)通體幽暗,色調壓縮在深藍與灰黑的極窄區間里。這組作品以值年卦與廣義相對論的時空坐標為設計基礎——卦象的能量結構與引力場的幾何形變疊合。畫面中光的軌跡不再是直線,而是沿著看不見的質量彎折、拉伸,如同光線經過大質量天體時發生的引力透鏡效應。暗色調中偶爾閃爍的亮點,像恒星坍縮前最后釋放的輻射脈沖,又像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中記錄著大爆炸余溫的微弱漣漪。鋁板的金屬光澤賦予畫面冷峻而絕對的質感:如果說"地"系列畫的是生命在運行,"天"系列畫的是生命尚未抵達之處——純粹由引力、輻射和時空曲率統治的宇宙深處。
而"人"系列最為親切也最異樣——數枚形似鵝卵石的泥板坦培拉小品,每一枚對應一個人體內臟,基底由高嶺土和麥秸塑形,顏料在粗糙泥質表面產生接近肉身的渾濁與溫熱。旁邊陳列著B超影像和工程圖手稿,將臟器形態與五行生克對照。宇宙的運行法則,在這里縮微為一個人體內部的潮汐。
畫面之下的工程
看完了畫,你才會注意到:這些畫都不是憑感覺畫出來的。
每幅畫旁的白墻上寫滿鉛筆字,亞克力展框里陳列著藍色網格紙上手繪的"工程圖"——它們就是理解畫面的引子。古靜選取卦象,將自然元素對應到物理動力系統,建構"工程藍圖"再依據藍圖作畫。"雷風恒"對應磁懸浮軸承系統,"火澤睽"對應萊頓弗羅斯特效應,"山澤損"對應電沉積系統——工程圖確定線條走勢、能量流向和色彩溫度,但畫面并非技術圖解,古靜在藍圖之上疊加了卦象的感性意象。
坦培拉:與體系咬合的材料
坦培拉以古靜自制的甲基纖素乳液調和礦物質色粉混合的顏料,層層罩染、緩慢沉積,每層半透明色膜必須等前一層完全干燥。這種不可逆的逐層累積——從混沌底色到涌現出光感與形態——本身就是從無序走向有序的過程,與"從高熵到低熵"的熱力學敘事在時間維度上重疊。正是半透明結構賦予了畫面獨特的"內發光"——光線穿透多層色膜后折返,在畫面內部形成幽深光暈。而三種基底——布面的溫厚、鋁板的冷峻、泥板的肉身感——構成了材料層面的"天地人"對話。
藝術史的線索與推進
如果在藝術史中為古靜尋找坐標,她對"不可見的力"的視覺化讓人聯想到康定斯基和希爾瑪·阿夫·克林特。但前者依賴共感覺的直覺,后者的驅動力是神智學信仰,而古靜的路徑是物理學——她不是在"感受"力,而是在為它建立工程圖紙,這使她的抽象擁有了可追溯的生成邏輯。
而從畫面的視覺氣質來看,古靜與華人抽象的兩座高峰——趙無極與朱德群——之間存在一條隱秘的呼應。趙無極從甲骨文和青銅器銘文中提取遠古符號能量,融入西方抽象表現主義的光色體系;朱德群以中國山水畫的氣韻為底色,用油彩的厚涂與流淌營造出介于風景與抽象之間的磅礴氣象。古靜畫面中翻涌的能量、深邃的光暈和天地洪荒般的尺度感,與這兩位前輩存在不可忽視的共振。但關鍵區別在于:趙無極和朱德群的"東方"是經由個人直覺和文化記憶進入畫面的,而古靜的"東方"經過了一套嚴密的系統工程——從卦象結構出發,經由物理系統的轉譯,讓宇宙感作為邏輯推演的結果自然涌現。直覺走向了工程,詩意走向了圖紙,而畫布上呈現的依然是詩意。這或許正是她對華人抽象傳統最有意義的推進:理性的極致與感性的極致可以在同一幅畫面上重合。
她的題材——以《易經》卦象編碼物理動力系統——在當代繪畫中幾乎沒有先例。用東方哲學創作的藝術家不少,但大多停留在美學意象或符號征引層面。古靜深入到卦象的結構邏輯——六爻組合、自然元素的動力學隱喻——在現代物理中尋找同構體,使她的"東方"不是文化標簽,而是真正參與圖像生成的底層操作系統。
正如她在作品自述中寫道:科學的起點是大膽假設,藝術的歸宿是嚴謹求證。最終讓人在畫布前停下腳步的,仍然是畫本身。如果把墻上的字全部擦掉,這些畫是否依然成立?我們傾向于說,是的。而這,可能恰恰是對這套龐大體系最好的證明——它的終點不是理論,而是一幅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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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付曉東(左)與嘉賓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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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古靜(中)與策展人夏可君(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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