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班主任突然病倒了。
同學們自發捐款,有人拿出壓歲錢,有人偷偷從生活費里擠。
短短兩天,湊了九萬塊。
班長說為了方便,讓大家都轉給她,她再統一轉給師母。
我們都信她,畢竟她是老師最器重的學生。
直到畢業十年后的同學聚會,有人無意中提起:"當年咱們捐的那九萬,老師家用上了嗎?"
師母剛好也在,她愣了:"什么九萬?我只收到九千啊。"
同學聚會的包廂里很熱鬧。
十年未見的同學,大多變了模樣。
只有高三時的班主任劉老師,仿佛還是記憶里那個溫和的樣子,只是頭發白了更多,人也清瘦了不少。
師母陪著他一起來的,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不停地給劉老師夾菜。
我是現在的班長,周然,負責張羅了這次聚會。
當年的班長許晴也來了。
她穿著一身名牌,妝容精致,一進門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大家推杯換盞,聊著現在,回憶著過去。
氣氛熱烈又懷舊。
“說起來,當年要不是咱們班集體湊錢,劉老師這病還真不知道怎么辦呢。”
不知是誰,喝高了,大著舌頭喊了一句。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被更熱烈的附和聲淹沒。
“是啊是啊,我記得我把攢了好幾年的壓歲錢都拿出來了!”
“我那時候一個月生活費才八百,我捐了五百,啃了一個月饅頭!”
“咱們班長許晴最厲害,帶頭組織,還墊了不少錢。”
話題的中心,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許晴。
許晴端著酒杯,優雅地笑了笑。
“都是過去的事了,只要劉老師身體好好的,比什么都強。”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引來一片贊嘆。
大家紛紛向劉老師和許晴敬酒。
劉老師眼眶有些濕潤,舉著杯子,聲音嘶啞。
“謝謝……謝謝大家……”
師母在一旁,也跟著抹眼淚。
“是啊,我們家老劉能恢復過來,多虧了孩子們。”
“尤其是許晴,那時候跑前跑后,還特地把錢送到醫院來。”
一個叫李胖子的同學,是當年的體育委員,他嗓門最大。
“師母,我記得咱們當時湊了有九萬塊吧?可真不是一筆小數目,那時候的九萬!”
許晴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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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師也點點頭,感慨道:“是啊,九萬塊……我這條命,是孩子們給的。”
師母臉上的笑容卻凝固了。
她看著李胖子,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丈夫,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困惑。
包廂里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師母神情的不對勁。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師母扶了扶眼鏡,猶豫著,小聲地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什么九萬?”
“我只收到九千啊。”
空氣凝固了。
剛才還喧鬧無比的包廂,此刻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滿臉困惑的師母。
另一個,是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的許晴。
李胖子張大了嘴,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師……師母,您說什么?”
“九千?是不是少說了一個‘萬’字?”
師母搖了搖頭,很肯定。
“就是九千。”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許晴來醫院,給了我一個信封,里面裝著錢。”
“她說這是同學們的心意,我回家數了,不多不少,正好九千塊。”
“當時我還想,孩子們真有心,湊了這么多錢,幫我們解決了大問題。”
師母說得很慢,很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大家的心上。
九萬。
九千。
這中間,差了整整八萬一千塊。
所有人的目光,又從師母身上,緩緩移到了許晴臉上。
許晴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發干。
“師母,您……您是不是記錯了?”
“都十年了,記憶難免會出差錯嘛。”
“再說,當時您家里那么亂,急著給劉老師交手術費,可能沒數清楚?”
師母還沒說話,旁邊的劉老師先皺起了眉頭。
他雖然大病一場,但腦子是清醒的。
“不對。”
劉老師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那筆錢,你師母當天就存進了銀行,有單子的。”
“就是九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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