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照片里定格的,不只是十四字的春聯,更是一位老師對文字的赤誠,和一個學子對母校的綿長情意。當宣紙緩緩展開,墨香撲面,我仿佛看見了文字真正“活”過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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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康老師為我書寫的這副“坑口小學”馬年春聯,實在是好得超出想象。“坑培桃李承春雨,口誦詩書繼雅風”——這十四個字是我絞盡腦汁為母校想出的,雖有幾分心意:感謝母校如春雨般滋養學子,愿書香永駐校園。但說實話,從前它只是紙上的符號,意思到了,味道卻總是差一口氣。直到今天,看見張老師的墨寶落在宣紙上,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文字是需要“胎”的,而真正的書法,就是它最高貴的胎體。
張老師用的是行楷。我一向認為,行楷是最見功力,也最見心性的字體。它不似楷書端坐給人審視,也不似草書奔流讓人追趕;行楷,是行走,是帶著節奏與神采的行走。看著這些字,仿佛看見一個人從容漫步,每一步都踏在千年的文脈上。
細看那個“坑”字,左邊的“土”旁寫得敦厚沉穩,仿佛母校腳下那片夯實了的土地;右邊的“亢”筆意連綿,如同從土地深處生發出的無限生機。最令我動容的是那個“桃”字——木字旁的一撇一捺舒展得恰到好處,左右結構顧盼生情,恍惚間,我真看見千萬株桃李在春風里搖曳,在筆尖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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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張老師研習書法三十余載,師從廖蘊玉、梁鼎光等名家,于顏真卿的雄渾、歐陽詢的險峻、趙孟頫的灑脫皆有深研。往日讀古人評書,說“入木三分”“力透紙背”,總覺得是夸張之辭。直到今日看他寫“承春雨”的“雨”字,那幾個點畫疏落有致,錯落中含顏體的厚重,靈動間見米芾的神采——我竟仿佛聽見雨滴打在泥土上的聲音,潤物無聲,卻力透千鈞。
下聯“口誦詩書”四字,更是將整副對聯的文氣推向了高處。“口”字寫得小巧,在章法上謂之“透氣”,仿佛一張唇齒輕啟的嘴,恰承接了上聯的雨露恩澤;“誦”字的言字旁極富張力,不似墨跡,倒像清泉自石縫奔涌而出;至“書”字,筆畫繁復卻不顯雜亂,結構端莊穩如山岳,這是數十年臨池不輟方能修得的定力。
整副對聯懸于眼前,我忽然生出一種錯覺——這字不是寫在宣紙上的,是刻在時光里的。顏筋柳骨的厚重讓每個字都立得端穩,趙體的溫潤又賦予它們文人的書卷氣,偶爾還能瞥見漢隸的古拙與雅致。這不正是坑口小學的精神嗎?既有“坑培”的沉實根基,又有“口誦”的蓬勃活力。
今日真是個好日子,感謝張老師,用他的如椽大筆,為我這點淺薄的文字注入了血肉與魂魄。這副寫在宣紙上的春聯,我將永遠珍藏。任光陰流轉,只要展開它,就能看見馬年春天的墨色,看見墨香里那份沉甸甸的、對母校的深情。
2026年3月12日于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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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廣大,中共黨員,大學本科學歷,中華詩詞學會會員、珠海市作家協會會員、廣東嶺南詩社社員。現任廣東散曲工委副秘書長、珠海市詩詞楹聯學會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三灶詩詞楹聯學會理事兼副秘書長。作品散見《廣東電視周報》《羊城晚報》《南方日報》《珠海特區報》《梅州日報》《廣東詩詞》《青年文學家》《長樂文藝》等,榮獲首屆“伶仃洋杯"全國詩詞創作大賽三等獎、首屆“蓮洲杯"詩詞創作大賽優秀獎、粵港澳大灣區2025年度詩詞評論突出貢獻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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