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臺北郊區,有個老頭天天蹲在菜園里拔草、澆水。
鄰居都喊他“李伯”,誰也想不到,這個連里長都能對他發號施令的“鄰長”,當年可是手握重兵、主政安徽整整十年的二級上將李品仙。
李品仙不是桂系出身。
他原是湘軍軍官,1927年投靠廣西同鄉李宗仁、白崇禧。
靠著會做人、有點軍事能力,慢慢爬進桂系核心圈,成了僅次于李宗仁、白崇禧、黃旭初的第四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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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對桂系并不忠心。在內部,他一直被白崇禧壓著,心里憋屈。于是暗中搭上蔣介石,想另找靠山。正是蔣的支持,讓他1938年當上安徽省主席,一干就是十年。
抗戰時,他確實打過仗。指揮部隊在津浦路南段阻擊日軍,為臺兒莊大捷創造了條件。也用疑兵計嚇退過十倍于己的敵軍。這些戰功有據可查。
可他在安徽干得最多的事,是撈錢。
表面整頓吏治,甚至查辦過貪污的縣長,背地里卻通過貨檢處、企業公司等名目大肆斂財。檔案顯示,他任內苛捐雜稅繁多,民間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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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7月,白崇禧逼他讓出省主席位置給夏威。
他二話不說,只帶幾個親信和一連警衛,直接去了武漢。
白崇禧設宴接風,說:“華中戡亂,非你不可。”
李品仙連連點頭,心里卻打著別的算盤。
他被任命為華中“剿總”副總司令,但有名無實,手里沒兵。東北失守、平津被圍,戰報一封接一封。他越看越怕,反而慶幸自己早離開安徽——不然早就被困在淮海戰場了。
眼看局勢崩盤,白崇禧想逼蔣介石下野,搞“劃江而治”。李品仙立刻跳出來支持,還到處奔走,幫白崇禧拉攏各省,拼湊所謂“八省聯盟”。媒體爭相報道,他一時風光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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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是忠誠,是投機。他以為南北一旦分治,憑自己在桂系的地位,還能再上一層樓。
結果,1949年4月21日,解放軍橫渡長江。他倉皇逃回桂林,對迎接的官員吼了一句:“以后誰再提和談,我跟他沒完!”
當時廣西正討論是否和平起義。省主席黃旭初態度曖昧,民主人士李任仁積極推動。李品仙卻激烈反對。在省府會議上,他是極少數不肯簽和平意見書的人。
他不是真反共,是想趁機奪權。看出黃旭初傾向和平派,他就想取而代之,當廣西一把手。
白崇禧果然被他的“強硬”打動,成立桂林綏靖公署,讓他當主任。他就職當天,公開罵黃旭初無能,連治安都管不好。黃旭初當場反駁,兩人徹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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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不顧民生凋敝,強征賦稅、抓壯丁、擴軍隊,搞什么“總體戰”。
甚至打算把省保安團的俄式機槍拍張照,送去聯合國“控訴蘇聯支援中共”。荒唐到極點。
但他沒等到上位那天。解放軍迅速攻入廣西,他連交接手續都沒辦,就逃跑了。從此再沒回過家鄉。
他先逃到海口,和白崇禧匯合。那時桂系已經散了:李宗仁去了美國,黃旭初跑香港,黃紹竑投了北京。夏威建議去香港觀望,李品仙卻堅持去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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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輩子迷信權力,認定只有抱緊蔣介石,才能保住富貴。他自告奮勇先飛臺灣探路,還給白崇禧發了一封電報,謊稱“蔣先生和陳誠真心盼您來臺共商國是”。
這封電報,直接把白崇禧騙去了臺灣。白到臺后立刻被軟禁,再無自由。
李品仙以為自己立了大功,肯定會被重用。但他忘了,蔣介石記仇。當年他幫李宗仁競選副總統、參與逼蔣下野,蔣一直沒忘。
到臺灣后,蔣介石只給了他一個“總統府戰略顧問”的空頭銜。兩年后,就讓他退役。
沒了官職,他走投無路,只能接受一個“鄰長”的職位。
按當時臺灣的行政劃分,村里設“里”,里下設“鄰”。“鄰長”由里長指派,只管幾戶人家的戶口、衛生、通知等瑣事。連村長(里長)都能管他。和他當年的一省主席、戰區主帥相比,落差太大。
再過兩年,他在臺北郊外租了幾塊山坡地,種菜養雞,自稱“息影林下”。還經常讓夫人做湖南臘味,托人送給蔣介石,表示自己毫無野心,只想安度晚年。
1987年3月23日,李品仙因肝病在臺北去世,終年9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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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有過戰功,也有過權勢。但最終毀在自己的投機心理上。從桂系第四號人物,淪落到干“鄰長”這種基層雜務,不是運氣差,而是他一路選擇依附、背叛、算計換來的結果。
他追逐權力一輩子,卻始終沒明白:靠投機得來的地位,從來都不牢靠。時局一變,立刻煙消云散。
留下的,只有一段令人唏噓的真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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