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紅墻綠瓦,天藍得刺眼。
我想,我應該是恨的。我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有人能為了兒子的皇位,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我和蘇清珩之間,其實沒那么轟轟烈烈。不過就是年紀小的時候遇上了,脾氣相投。
我女扮男裝混進軍營那天,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但還是把我放了進去。他說不管是男是女,都有保家衛國的資格。
就像他說的那樣,我們一塊兒上陣殺敵,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打勝仗那天,他拎著酒壺跟我慶祝,笑著說我是他見過第二厲害的女人。
我問他第一是誰,他說是他親姐。
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他姐是誰。后來才知道,能從一個洗衣服的宮女爬到太后位置的女人,可不就是天下最厲害的女人嘛。
要是蘇清珩知道是誰要了他的命,不知道還會不會這么驕傲地提起她。
他死了,死在塞北的冰天雪地里。
殺他的人知道他厲害,故意把致命的冷箭對準我。他們算準了他會救我,這叫聲東擊西。
蘇清珩躺在雪地里,摸著我的臉嘆氣。他還沒見過我穿女裝的樣子,還不知道我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還沒來得及……去我家提親。
我是被我爹的手下強行帶走的。他們弄了個假象,讓人以為我戰死了。
老皇帝快不行了,臨終前托孤。他想來想去,只有讓我這個嫡女進宮當皇后,才能幫蕭璟鎮住場子,對得起先帝。
那時候我心里已經有人了,怎么可能答應。后來他們等不及了,直接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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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的心上人進宮了。
他封她當了貴妃,賜住攬月閣。一時間,整個后宮都圍著她轉。
每天都有人跑來跟我匯報她的光輝事跡。貴妃又拉著皇上偷偷溜出宮了,貴妃又找侍衛打架去了,貴妃又去氣太后了……
貴妃從小在草原長大,活潑好動,最討厭這些規矩。蕭璟還專門打過招呼,不許拿宮里的規矩去管她。
我當然說好,哪怕貴妃進宮到現在都沒來給我請過安,我也沒當回事。
整個皇宮都在傳貴妃有多受寵,傳我這個皇后愛皇上愛得死去活來,寧愿自己受委屈也要幫皇上如愿。
我聽完笑笑,根本沒搭理。
直到初九重陽節的宮宴,我才第一次見到這位貴妃。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宮裝,特別扎眼。只不過,她坐在了我的位子上。
看我走過來,大殿里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盯著我。
自從這位拓跋瑤進宮,我就一直待在自己宮里,沒見過她。說起來,今天算是我們第一次正面碰上。至少在他們看來是這樣。
蕭璟先走了過來,臉上有點掛不住,清了清嗓子湊到我耳邊小聲說:“月兒喜歡這個位子,皇后,你就讓讓她行不行?我答應過只寵她一個,總不能連個座位都不給她。”
我輕笑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從袖子里掏出一卷黃色的圣旨,輕聲說:“皇上想多了,皇上封賞姝貴妃的圣旨落在鳳儀宮了。這事兒太重要,我就親自送過來了。”
蕭璟僵了一下,呆呆地接了過去。
他估計是忘了,昨天還在我宮里商量給貴妃定個什么封號,挑了半天,最后選了個“姝”字。
“我還在病中,就不陪皇上過節了。”我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明天宮里會傳出什么閑話。什么貴妃獨攬大權,皇后也得避讓,或者皇后就是個擺設,貴妃才是后宮老大。
我搖搖頭,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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