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生死突圍：皮旅24天奔襲1500里，7000人硬扛30萬強敵

1946年，任務派下來的時候，他心里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中原軍區已經被圍死了，國民黨30萬人把宣化店圍得像鐵桶，里邊6萬人，糧食快沒了，彈藥也撐不了幾天。

當時宣化店里頭，6萬人困著，糧食快見底了，彈藥也扛不了幾天。上頭的意思很明確：主力往西突，但得留下一支部隊，把敵人拖住。留下的那個，多半是回不來的。

這活兒最后落到皮定均頭上。他手下就七千人，番號是中原軍區一縱一旅。后來不少人寫這段，愛用“臨危受命”這類詞。要我說，當時哪有工夫想那些，活下來再說別的。

他就是接了個任務，然后想辦法把它完成。軍人就這樣，仗打到那份上，想多了反而壞事。

他在東線拼命修工事，擺出要死守的架勢。國民黨那邊果然上當，以為主力要從東邊跑，把大部隊都調過來，炮彈往陣地上砸了一整天。一撥人上來，打下去，又一撥上來，再打下去。就這么扛了三天。

主力總算跳出去了，任務算是交差了。可皮旅自己呢，沒跑掉，四周讓敵人圍了個嚴實。

皮定均這時候動了腦子，沒硬沖，悄悄把人撤下來，一頭扎進了劉家沖那片林子里。那林子就在公路邊，離敵人過路的地方不到兩里地。

幾千人藏在樹林里，不準生火，不準說話，連馬嘴都用布條綁上，怕馬叫喚。

敵人從公路上過，車聲人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就是沒人往樹林里看一眼。他們在樹林里蹲了一天一夜，等敵人搜過去，才出來。

這事兒后來傳得很神，說皮定均膽子大，敢往敵人眼皮子底下藏。其實仔細想想，他可能也沒別的選擇。

當時四面都是敵人，往哪跑都跑不掉，還不如賭一把。賭敵人不會往樹林里搜。賭贏了。

從樹林出來以后，皮定均又做了個決定：往東走。

這個決定當時很多人不理解。主力往西跑了，你往東走，那不是跟主力反方向嗎？東邊是國民黨的地盤，越走越深，進去容易出來難。

但皮定均可能就是這么想的：正因為東邊是敵人的地盤，他們才想不到你會往那邊走。打仗有時候就是這樣，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敵人把西邊的路堵得死死的，南邊北邊也都有人守著，只有東邊，他們覺得你不會去，所以防守反而最松。

后來的事證明他想對了。國民黨那邊確實沒想到這支小部隊敢往東邊闖，等反應過來，皮旅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接下來就是24天的突圍。

這24天里，皮旅走了1500里路，打了23仗。幾乎每天都在走，每天都在打。人困馬乏，糧食也吃光了，但就是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

最險的一次是過淠河。那時候正趕上雨季，上游漲水，河面一下子寬了好幾倍。

本來能找到的渡船全沒了，不知道是被沖走了還是被老百姓藏起來了。后面的追兵離著不到十里地，眼看著就要攆上來。

皮定均讓人沿著河邊找當地老鄉問路。還真問著了，有個老鄉指了個淺灘，說從那能蹚過去。部隊就手拉著手下水，水淹到胸口那么深，人站不穩，就互相拽著往前走。

等最后一個人上岸，追兵剛好趕到對岸，隔著河開槍，但已經打不著了。

過津浦鐵路的時候也險。那是最后一道封鎖線，過了這條鐵路，就到蘇皖解放區了。

鐵路兩邊那些碉堡，就沒消停過，國民黨的裝甲車也在鐵軌上來回跑。皮旅這邊，一邊得派人頂住后面追上來的敵人，一邊還得拼命往鐵路對面沖。有人倒在鐵軌邊上了，但沒見誰往回退。

等最后一批人沖過去，皮旅才算真正跑出來了。

突圍結束的時候，7000人的部隊剩下5000多人。減員接近三成，但建制還在，骨干還在。只要補充點新兵，這支部隊馬上就能打仗。

同期其他方向的突圍部隊，損失比這慘重得多。有的部隊打散了，有的部隊干部都犧牲了，要重新組建得從頭來。

只有皮旅，雖然人也少了，但架子沒散，底子還在。到了蘇皖解放區，稍微休整一下，就能投入新的戰斗。

后來很多人分析皮旅為什么能跑出來，說法很多。有的說是指揮得當，有的說是戰士勇敢，有的說是老百姓幫忙。這些都對，但我覺得還有一個原因不能忽略：皮定均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這支部隊拼光。

掩護任務是要完成的，但他不想讓這7000人都搭進去。所以在布置阻擊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想怎么撤了。

在樹林里躲那一天一夜，是想留點人。往東邊跑，也是想留點人。任務要完成，但能帶出來多少人，就盡量帶出來多少人。那個年頭，打仗都講犧牲，他這么想，其實挺難得的。

但皮定均可能覺得，能活著為什么不活著？只要人還在，以后還能打仗。

他后來有一句話流傳下來，是跟部下說的。大意是，我帶著你們出來，就想著把你們都帶回去。

這話是不是真說過，不好考證。但從他做的那些決定來看，他確實是在往這個方向努力。

當然，這么說不是要貶低其他部隊。那時候的情況太復雜了，每個部隊面對的敵人不一樣，地形不一樣，能做的選擇也不一樣。

有的部隊打光了，不是因為他們不想活，而是實在沒辦法。打仗這種事，有時候不光看你怎么打，還得看運氣。皮旅運氣好，這點得承認。

但運氣也是靠人爭取來的。要不是皮定均敢往樹林里藏，敢往東邊走，敢在淠河漲水的時候蹚過去，光有運氣也沒用。

皮旅突圍之后沒多久，解放戰爭就全面打響了。這支從包圍圈里殺出來的部隊，后來編入了華東野戰軍。

兩年后在孟良崮，打七十四師，皮旅沖在最前頭。那支部隊號稱國民黨王牌，真打起來，也沒擋住他們往前拱。

有人講，孟良崮能打下來，跟當年那場突圍有關系。不是直接關系，是間接的。突圍的時候他把三個師拖在東邊，給主力騰出了路。那三個師后來在孟良崮那邊沒能及時靠上去，說到底，根子可能就在這兒。

1946年夏天，皮定均帶著7000人往東走的時候，哪能想到兩年后的事。當時就一個念頭：把眼前這道坎邁過去。邁過去再說。

24天，1500里，23仗。這些數字現在看起來挺震撼的，但對當時的人來說，可能就是一天一天熬過來的，熬到了突圍成功。

后來評軍銜，皮定均本來該是少將。聽說毛主席看到名單，在旁邊加了一句：皮有功，少晉中。意思是這人立功不小，提一級。這事是不是真的，說不好，但很多人都信。

但不管真假，皮定均的功勞是實實在在的。7000人拖住30萬人，掩護主力突圍，自己還跑出來了，這樣的仗，放在古今中外的戰史上都不多見。

皮定均賭贏了，但他贏得不輕松。那些倒在路上的戰友，那些在淠河里差點被沖走的戰士，那些在鐵路邊中彈的人，都是代價。

突圍成功以后，皮旅的人在蘇皖解放區休整。當地的百姓看著這支部隊，穿得破破爛爛，人瘦得皮包骨頭，但精神頭還在，槍還扛在肩上，隊伍還走得整整齊齊。有人說，這樣的部隊打不垮。

這話說得對。皮旅確實沒被打垮，后來還越打越強。

當年國民黨30萬人圍著6萬人，以為能一口吃掉，結果不僅沒吃掉，還讓人跑出去一支部隊。這支部隊后來成了他們的老對手，在華東戰場上讓他們吃盡了苦頭。

1946年的那個夏天，皮定均帶著7000人走進樹林的時候，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24天以后，他們走出來了。走出來的時候，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