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清晨,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小芳,起來幫忙了!"男友媽媽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我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機,才早上六點!窗外天還沒完全亮,我頭天忙到凌晨一點多才睡,這會兒腦袋還暈乎乎的。
這是我第一次去男友老家過年。李強是我交往兩年的男朋友,家在河南農(nóng)村,我從小在城里長大,對農(nóng)村生活只有電視劇里的模糊印象。昨天一到家,他媽就拉著我看新被褥、新家具,話里話外透著"兒媳婦要來了"的歡喜。我心里也美滋滋的,直到這一刻——門外李強媽催得更急了:"快點,面還等著你和!"
我強撐著起床,洗漱也來不及,就被拉到廚房。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盆面粉和幾十個雞蛋。"今天要包餃子、蒸花卷、炸丸子,親戚們都要來,得忙活呢!"李強媽一邊麻利地和面,一邊吩咐我。我看向李強求助,他卻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去院子幫爸爸貼對聯(lián)了。"說完就溜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面要這樣和,手腕使勁,不是這樣!"李強媽第三次糾正我的動作,我手酸得不行,額頭已經(jīng)沁出汗珠。廚房里熱氣騰騰,灶臺上鍋碗瓢盆一大堆,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我耳邊是李強媽不斷的嘮叨:"城里姑娘就是不會干活,這面和的太硬了,加點水..."
我咬著牙堅持著,終于把面和好,卻又被叫去洗菜、切肉。不知過了多久,我兩條胳膊酸痛不已,肚子也咕咕叫。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九點多了,卻連口水都沒喝上。
"小芳,把這盆豬肉端到后院去,讓你爸切!"李強媽喊道。我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把沉甸甸的肉盆塞我手里。我端著盆走向后院,看見李強和他爸正悠閑地貼"福"字,李強還在和鄰居大爺閑聊,時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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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讓你切肉。"我把盆遞給李強爸爸。他擺擺手:"我這手藝不行,讓強子媳婦來吧,婆家這活得學(xué)著點。"
李強尷尬地站在一旁,沒有為我說話。我眼眶發(fā)熱,勉強笑了笑,又把肉端回廚房。
到了十一點,一大家子十幾口人終于吃上了早飯,卻是簡單的稀飯和咸菜。李強媽邊吃邊說:"中午還有大餐呢,先墊墊肚子。"飯后,男人們都去客廳看電視、打牌,我卻被拉去洗碗、拖地。
終于收拾完,我手凍得通紅,腰酸背痛。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給媽媽打電話:"媽,我想回家..."聲音不自覺哽咽。
"怎么了閨女?"媽媽關(guān)切的聲音讓我眼淚奪眶而出。
"他們家...太累了,從早上六點就干活,連口熱水都沒喝上,李強也不管我..."
媽媽嘆了口氣:"農(nóng)村過年就這樣,忙活是正常的。你是去做客還是以后要嫁過去?如果要嫁人,這些都得適應(yīng)啊。"
"可是李強他..."
話沒說完,李強突然出現(xiàn)在拐角,手里拿著熱騰騰的奶茶:"給你買的,剛從鎮(zhèn)上回來。"看我紅著眼圈,他緊張地問:"怎么了?"
我收起電話,接過奶茶沒說話。李強撓撓頭:"我知道你不習(xí)慣,我媽就那性格,其實她很喜歡你。"
"我不是介意干活,是..."我欲言又止。
正說著,李強爸媽走過來,李強媽熱情地拉著我的手:"閨女,聽說你喜歡小兔子,我們家后院有一窩,強子爸剛生了火爐,咱們一家人去烤紅薯,看兔子去!"
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我心里復(fù)雜極了。這時,李強悄悄在我耳邊說:"對不起,我應(yīng)該早點幫你的。其實我媽昨晚熬到很晚準備年貨,今早起這么早是想讓你看到她的勤快...我們家就這樣,熱鬧、忙碌,但很真誠..."
我沉默片刻,跟著他們往后院走。李強悄悄牽起我的手:"我保證以后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后院爐火旁,李強爸正笑呵呵地翻著紅薯,一家老小圍坐一圈。李強媽拉著我坐在火爐邊暖手:"城里過年肯定沒咱這么熱鬧吧?"
看著他們憨厚的笑容,我慢慢放松下來。或許,這就是不同家庭的過年方式,繁忙卻也溫暖。李強把一個烤好的紅薯小心剝開遞給我:"嘗嘗,我小時候最愛吃的。"
咬一口香甜的紅薯,感受著周圍的歡聲笑語,我心里的結(jié)慢慢解開了。婚姻不只是和一個人過日子,還有兩個家庭的磨合。可能我不會嫁給一個完美的家庭,但至少,李強愿意站在我這邊,與我一起面對。
晚上的除夕飯后,李強拉著我到院子里賞月,他握著我的手說:"如果真嫁給我,肯定不會像今天這樣。我會做你堅強的后盾,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終于笑了。或許,適應(yīng)新家庭需要時間,但愛一個人,就要包容他的家人和背景。只要他足夠愛我,愿意為我撐起一片天,我就有勇氣面對不同的生活方式。
人老了才明白,婚姻中最重要的,不是環(huán)境多么理想,而是那個人是否愿意與你并肩前行,共同面對生活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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