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消費電子行業,正被一場“看不見的風暴”籠罩。宜休科技創始人王騰(原小米中國區市場部總經理)的一句“內存二季度繼續漲價,手機行業今年估計有一波大裁員”,撕開了行業的焦慮。這不是孤立的感嘆——小米集團總裁盧偉冰直言“本輪存儲漲價是長周期,將持續至2027年底”,董事長雷軍更坦言“AI需求暴漲讓內存芯片價格狂漲,給手機業務帶來巨大壓力”。當存儲芯片從“成本項”變成“生存線”,手機行業正面臨一場跨越三年的“耐力考驗”:漲價潮下,企業如何平衡成本與生存?裁員之外,還有沒有破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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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存儲漲價的“長周期”真相:AI狂潮與擴產瓶頸的雙重絞殺
“這輪存儲漲價,和過去完全不同。”盧偉冰在MWC 2026上的判斷,點出了問題的核心。從2025年二季度至今,DRAM(內存)和NAND(閃存)價格已連續11個月上漲,據TrendForce數據,2026年一季度DRAM均價同比漲幅達45%,NAND漲幅超30%,且二季度仍將保持10%-15%的環比增長。
**AI需求的“吞噬效應”**是漲價的直接推手。OpenAI、谷歌等科技巨頭的大模型訓練,對高容量內存的需求呈指數級增長。三星電子半導體部門負責人曾透露,2025年全球AI服務器對DRAM的需求占比已達35%,較2023年翻了一番,直接擠壓了消費電子的存儲供給。雷軍提到的“內存芯片嚴重不足”,正是這一背景的縮影——當AI服務器與手機、PC等終端“搶產能”,消費電子自然成了被擠壓的一方。
更棘手的是擴產周期的“時間差”。王騰指出“存儲擴產能要2-3年”,這與行業規律高度吻合:從廠房建設、設備安裝到良率提升,一條存儲產線從規劃到量產至少需要24個月。而當前全球存儲巨頭的擴產動作謹慎:三星、SK海力士、美光2025-2026年的資本開支同比增幅僅8%-12%,遠低于2017年上一輪周期的30%以上。供需失衡下,盧偉冰預測的“漲到2027年底”并非危言聳聽——這意味著手機行業要在“高成本”中煎熬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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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機廠商的“生存選擇題”:裁員、提價與降配的艱難平衡
存儲成本占手機總成本的15%-25%(中高端機型可達30%),漲價直接沖擊利潤。以一款搭載12GB+512GB存儲的旗艦機為例,2025年初存儲成本約300元,2026年一季度已漲至450元,成本增加50%。在消費電子需求疲軟的背景下(2025年全球智能手機出貨量同比下降3.2%,Counterpoint數據),企業不得不面對“成本漲、售價難漲”的困境。
裁員成“止損”第一選擇。王騰預判的“大裁員”,本質是企業對“長周期壓力”的應激反應。從歷史數據看,2018年存儲漲價周期中,國內某頭部廠商曾通過裁員15%將運營成本降低20%。而當前環境更嚴峻:AI需求導致漲價周期更長,消費端又缺乏換機動力(中國用戶換機周期已達38個月,Canalys數據),裁員成了“活下去”的無奈之舉——不僅是中小廠商,連頭部品牌也可能通過優化組織架構、收縮非核心業務來“過冬”。
**提價與降配的“兩難博弈”**同樣考驗企業。雷軍被問及“終端是否提價”時的猶豫,折射出行業的普遍困境:提價可能進一步抑制需求(2025年國內手機均價已同比上漲8%,消費者對價格敏感度上升);不提價則利潤承壓,2025年國內手機品牌平均凈利潤率已降至3.5%(IDC數據)。部分廠商選擇“隱性降配”:比如將入門機型的存儲從256GB縮至128GB,或減少附贈配件,但這又可能損害品牌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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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產業鏈的“連鎖反應”:從上游到消費者的利益重構
存儲漲價的影響,早已超出手機廠商本身,正在重塑整個產業鏈生態。
**上游供應商的“分化”**加劇。頭部存儲廠商(三星、SK海力士)憑借技術壟斷和產能優勢,在漲價中賺得盆滿缽滿——2025年三星半導體部門營收同比增長28%,凈利潤率達35%。而國內存儲企業(長江存儲、長鑫存儲)雖在技術上取得突破,但產能規模有限(全球市占率不足10%),難以對沖漲價壓力,反而可能因上游設備、材料成本上升而陷入“增收不增利”。
消費者成“最終買單者”。盡管廠商試圖通過內部消化成本,但長期來看,漲價壓力終將傳導至終端。2026年一季度,國內在售手機均價已達3200元,同比上漲12%(京東大數據),而存儲配置卻在“縮水”:128GB存儲機型占比從2025年的30%升至45%。消費者感受到的,是“花更多錢,買更少配置”的無奈,這進一步抑制換機需求,形成“需求萎縮-成本上升-價格更高”的惡性循環。
四、歷史對比:這次“漲價潮”為何如此特殊?
盧偉冰強調“以前歷史上從來沒有過”,并非夸張。回顧2016-2018年、2020-2021年兩次存儲漲價周期,持續時間均未超過18個月,且主要由供需短期失衡引發。而本次漲價的特殊性在于:
驅動因素從“消費電子”轉向“AI”。過去存儲需求主要依賴手機、PC等終端,而本次AI服務器成了“主力軍”。AI對存儲的需求具有“剛性”——大模型訓練需要PB級內存,且一旦啟動就難以中斷,這使得存儲供給的“彈性”遠低于以往。
全球產業鏈“去風險”加劇供給約束。美國對中國存儲產業的技術限制(如設備出口管制),導致國內存儲企業擴產速度受限;而韓國、美國廠商出于“供應鏈安全”考慮,也傾向于優先滿足本土AI需求,進一步壓縮消費電子的存儲供給。這種“地緣+技術”的雙重約束,讓漲價周期被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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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破局之路:穿越周期的“生存智慧”
面對三年長周期,手機行業并非只能“躺平”。破局的關鍵,在于從“被動承壓”轉向“主動應對”。
技術創新降本是核心。一方面,通過軟件優化提升存儲效率(如虛擬內存技術、文件壓縮算法),減少對物理存儲的依賴;另一方面,探索替代技術,如采用存儲級Optane(傲騰)或新型存儲介質,降低對傳統DRAM/NAND的需求。小米、榮耀等品牌已在旗艦機中測試“內存融合技術”,可將12GB物理內存等效為16GB,一定程度緩解存儲壓力。
商業模式創新是關鍵。借鑒汽車行業“軟件訂閱”模式,推出“基礎版+存儲升級包”:用戶可先購買低存儲機型,后續按需付費升級云存儲或物理存儲(如通過eSIM類似技術實現存儲擴展)。這既能降低購機門檻,又能通過服務盈利,對沖硬件成本壓力。
產業鏈協同是支撐。國內手機廠商可聯合存儲企業“鎖價鎖量”,通過長期訂單換取價格優惠;同時推動國產化替代,加快長江存儲、長鑫存儲的產能爬坡——據中國半導體行業協會數據,2026年國內存儲自給率有望提升至15%,雖不足以完全替代進口,但能部分緩解供給焦慮。
結語
王騰的“裁員預警”,是手機行業面對存儲漲價長周期的焦慮投射,但焦慮之外,更需理性應對。這場跨越三年的“耐力賽”,考驗的不僅是企業的成本控制能力,更是技術創新與商業模式的突破力。當AI需求重塑存儲格局,手機行業的“生存法則”正在改寫:唯有主動擁抱變化,在技術、模式、產業鏈上尋找新的平衡點,才能在周期波動中站穩腳跟。畢竟,每一次行業洗牌,既是挑戰,也是頭部企業鞏固優勢、新興品牌彎道超車的機會——而消費者最終期待的,是“成本可控、體驗不減”的產品,這才是行業穿越周期的終極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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