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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遍東南亞的金嗓子女王,卻消失于 80 年代前夕。
10 年前,一部叫《別認為我忘了:柬埔寨失落的搖滾樂》的紀錄片上映,大家因而認識了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東南亞小國,曾擁有繁茂瘋長的音樂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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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流行樂之王辛 · 西薩木Sinn Sisamouth,而與他名字平齊的歌手叫羅賽雷 · 索西亞 Ros Serey Sothea,她的粉絲從三歲小孩到八十歲老人,是當時柬埔寨最耀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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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賣過蝸牛,從插秧地里走出來的小女孩成為了流行歌后,她的經歷,也是柬埔寨那段音樂時光的側寫。
1.
1948 年,索西亞出生在柬埔寨馬德望,原名 Ros Sotha,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姐姐在紀錄片中形容她是一個天才,出生便會唱歌。那時候鄰居稱她為“嬋”。
索西亞的童年環境雖不優渥,但藝術氛圍濃厚,身為音樂老師的爸爸教索西亞學習唱歌,演唱傳統樂。與此同時,全家靠插秧農活和小販來維持生計,索西亞一邊做著音樂夢,一邊賣蝸牛也在田里干活,那時她未曾想到自己會成為日后影響柬埔寨一整個時代的歌手。
因為天賦出眾,索西亞常常會在馬德望當地的集會和節日上演唱,后來還被高中校長引薦到酒吧演唱,也有了自己的藝名 Ros Serey Sothea。Serey 在高棉語中,有“自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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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讓索西亞真正決心走入音樂道路的,是 15 歲時偶然參加的一場音樂比賽,為此她遠赴金邊:她一唱成名,很快風靡了柬埔寨,觀眾一夜之間記住了這個有著烏黑長發和黝黑雙目的女伶。
據不完全統計,索西亞一共演唱過超過 2000 首歌曲。
2.
上世紀 60 年代,金邊的廣播中充斥著來自美國和法國的音樂,柬埔寨人也融入了他們獨特的風格,索西亞和她清澈的歌聲,是最亮眼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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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驚艷聽眾的那首歌,叫《藍色河流》(Stung Khiev),經由國家廣播電臺放送,很快風靡了全國。
索西亞的適配性極高,她可以新編傳統的柬埔寨民謠,也可以把當時的西方搖滾樂注入民族色彩。
有人曾在索西亞的歌曲下留言
“難以想象 60 年代的柬埔寨還有這樣的搖滾樂”,迷幻,前衛,一切充滿希望。
在索西亞那首出名的《Chnam oun Dop-Pramp Muy》中,她的聲音恣然盡興,歌詞中唱到
“我今年十六歲 我今年十六歲 無憂無慮”
還有那首《Kom Kung Twer Evey (別瘋狂)》,前奏一響便熱意涌然,搖滾風致;
索西亞也翻唱過西方搖滾,最出名的一首應該是《Cry Loving Me》,改編自Creedence Clearwater Revival 樂隊的《Proud Mary》,華麗而自由。
值得一提的是索西亞與柬埔寨當時最紅的男歌手辛 · 西薩木的友誼。他們是柬埔寨當時的金童玉女,二重唱傳遍整個國家,在任何一個 CD 小攤都能聽到他們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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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友誼有種知己的惺惺相惜,也有那個年代音樂人的互相幫扶之情。
在紀錄片《別認為我忘了:柬埔寨失去的搖滾樂》中,索西亞的姐姐回憶道,索西亞走紅后,她當時的丈夫 Sos Moth 嫉羨她的才華,曾有一次酒吧演唱時誤認為索西亞與在場的一名醉漢有染,并現場對她施暴。后來索西亞決意離婚,跟隨姐姐返離開金邊回到老家。而勸說她返回樂壇,并保證其安全的,是辛 · 西薩木。
兩人共創了許多當時的經典作品,有高棉小調有新編民謠,這首兩人合作的經典作品叫《Maok Pi Naok (你來自何方)》,歌詞中重復著
“相愛吧,相愛吧,拜托不要忘記”
那時候柬埔寨的流行搖滾樂是各種風格的交匯處,詞曲者歌者都有才,女性歌手里除了索西亞還有一位叫潘 · 羅恩,唱大眾情歌,風格更為妖冶,能駕馭朋克題材。如今再聽這些音樂時撲面而來的除了濕潤熱浪,還有憂傷的感覺。
3.
最輝煌的流行樂時段,在柬埔寨存在得短暫。
上世紀 70 年代,音樂家們無憂無慮的創作生活停止了。柬埔寨內戰爆發,社會環境陷入動蕩。內戰導致局勢混亂,當紅的藝術家們需要去唱一些符合時事宣傳的歌曲來鼓舞人心。
一段舊日影像中,很難相信有著柔亮歌喉的索西亞學會了跳傘,在戰火中她笑著對鏡頭致意。
據說從小索西亞除了音樂,運動天賦也高,她后來在采訪中自陳“我將像個男人一樣”。她的歌聲帶給了戰時每一個人以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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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柬埔寨失落的搖滾樂》
1975 年紅色高棉掌權,藝術創作的環境更為嚴苛和艱難,音樂被視作政治的象征,這些曾經紅極一時的音樂家們是首要打擊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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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西亞也不知所蹤,關于她的命運有很多說法:有人說是金邊陷落后立刻被處決,也有人說是活到了 1979 年,死于營養不良,最普遍的說法是她在 1977 年去世,而至今未找到遺骸。
紀錄片《別認為我忘了:柬埔寨失去的搖滾樂》的最后,索西亞的姐姐逛著唱片店,從架上找到了索西亞舊日的專輯,端詳良久。
4.
索西亞的音樂從未消失。她的音樂以地下磁帶形式流傳,后來被收錄進了專輯《柬埔寨搖滾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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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bodian Rocks,1996
幾十年后,一支來自加州的樂隊登革熱 Dengue Fever 登上了世界舞臺,來自柬埔寨的主唱 Chhom Nimol 翻唱她的歌,把索西亞和辛的那首《Maok Pi Naok (你來自何方)》改編,新的歌名叫《Thanks a Lot》,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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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gue Fever 登革熱樂隊
而美國說唱歌手 Rob Viktum 的《4/17/1975》,則以采樣的形式致敬索西亞的名曲《悲傷的孩子》,也致敬曾被謂之歷史浪潮吞沒的生命們。
1974 年,索西亞曾經接受過一則采訪,采訪最后記者問她接下來的計劃是什么?索西亞回答:
“唱歌...一直唱...只要我還不太老,并且我還沒有失去嗓子”。她似是被時代浪潮推著向前,然推她向前的也從來都是那個從小熱愛唱歌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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