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昨天帶客戶去過戶，填身份證的時候掃了一眼，小姑娘2002年的。
我愣了一下，心里默默算了一下——02年的，今年才23啊。
房子六十多萬，她付了三十多萬首付，貸三十萬，不多。
簽完字她沖我笑了笑，說“姐，麻煩您了，謝謝！”。然后接了個電話，大概是跟朋友說辦完了，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買了件新衣服。
我站在那兒，突然有點恍惚。
23歲的時候，我在干嘛？好像還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跟室友合租一個單間，每個月一兩百塊房租都要算計著花。買房這種事，連想都不敢想。
當然，她運氣也好。
現在上車，價格比我們當年便宜了快一半——就算沒一半，三分之一是有的。她六十多萬拿下的房子，我們高峰期買，至少得掏九十多萬到一百萬。
一邊佩服她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房子，一邊忍不住想起自己——80年代出生的人，如今已經40多歲了，還在還房貸。
每個月看著那條比生理期還準時的扣款短信，嘆口氣，然后該搬磚還得搬磚。
02
說起來，我們80后這代人，好像什么事兒都能趕上“好時候”。
出生趕上計劃生育。聽我媽說，很多人為了生兒子，躲到山里去，一躲就是半年多，孩子不生都不敢回家。
上學時，又趕上學費最高的年代。
我念初中那會兒，一學期學費一千多，那時候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幾百塊。
我爸媽省吃儉用，供我們兄妹仨，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依然供不起。到了高中，學費漲到兩千多一學期，買支筆、買本作業本都得掂量著來。
好不容易熬到畢業，發現工作沒了分配。沒人沒關系，好一點的單位根本進不去。
不像我爸媽那輩，有點文化就能分配，沒文化的下海做生意，也趕上好時候發了家。
而到我們那時，能找到一份月薪800的工作，已經算不錯。
我有個同學，讀書時成績很好，畢業后去深圳，投了兩個月簡歷，最后去了一家電子廠做流水線，一個月六百塊，包吃住。
當時我很替她惋惜，她卻說，“先活著再說。”
兢兢業業打拼了好幾年，按部就班結婚生子。不容易終于攢了點錢，想買房安個家，又撞上房價最高峰。
03
就比如我自己，2019年，我和家人看中了現在住的這套房子，總價90萬。
還好首付公婆幫忙湊了大半。
簽合同那天我心情特別復雜——高興的是終于有自己的家了，難過的是往后30年都得給銀行打工了！
隊友當時說了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30年，供到頭發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供完。”
我有個朋友，他結婚比我早，那時候房價還沒漲那么厲害，他咬咬牙買了個小三房，月供兩千多，當時覺得還行。
結果后來換工作、生孩子、各種事趕一塊兒了，每個月還完房貸就剩幾百塊。有段時間他每天中午吃饅頭就咸菜，躲在樓梯間里吃，怕被同事看見。
后來有人問他，那段時間怎么熬過來的，他說：“就硬熬唄，還能咋辦。”
現在回頭看，我們80后這代人，好像一直在追趕，又一直在錯過。
趕上了大學擴招，錯過了工作分配；趕上了城市化，錯過了低房價；趕上了互聯網興起，卻沒趕上造富那一波。跑了那么多路，翻了那么多山，爬到山頂一看，山那邊還是山。
04
但看著那姑娘簽完字，瀟灑地走出去，我突然又覺得有點暖。
她才23歲，就在這個小城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用像我們當年一樣，在出租屋里掰著手指頭算房租，不用等到40多歲還在為房貸發愁。
她走的這條路，好像比我們當年平坦一點。
也許，這就是我們這代人的意義吧。
我們踩過的坑，他們不用再踩一遍；我們吃過的苦，他們不用再吃一遍。我們用自己的顛簸，給后來的人鋪了一段相對平坦的路。
這么一想，就釋然了不少。
畢竟，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使命！
作者：花開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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