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玫瑰宮被毀，愿世界再無戰爭

戰爭，是政治和外交的極端手段。

沖突到極致，便是戰爭。

令人惋惜，世界又一座文明古跡被摧毀了。

玫瑰宮本應該是波斯美學的巔峰之作。繁復的 浮雕與鎏金線條勾勒出不同的層次，光影在水晶燈下閃動著波光，仿佛銀河。

空間在視覺里被放大、被虛化，很美。

但就是這樣美的、閃耀了幾個世紀一處文物，在炮火中碎了。

從羅杰·芬頓拍攝的克里米亞戰爭，到羅伯特·卡帕拍攝的世界大戰。

攝影設備也從大型的10×12英寸玻璃版相機變為現代戰爭的便攜相機。

透過攝影師的鏡頭，我們也得以看見最真實的丑惡。

人民的苦難

“如果你拍得不夠好，那是因為你離得不夠近”——羅伯特·卡帕

1944年6月6日，法國諾曼底，18歲的士兵愛德華·雷根趴在沙灘上

卡帕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戰地攝影師之一。

1937年，日本對華發動了侵略。

作為當時抗日戰爭中唯一能在中國戰區采訪的盟軍戰地記者，卡帕拍攝了許多珍貴的瞬間。

他的影像，呈現了80多年前那場燃燒全國的烽火。

1954年，卡帕又來到了越南戰場。

越戰的慘烈，讓人無法想象。

黃功吾，戰爭的恐懼，1972年6月8日

Larry Burrows，悲傷的寡婦，1969年

這位越南順化的婦女用手撫著丈夫腐爛的尸體。

這場戰爭給每個卷入其中的人帶來揮之不去的痛苦。

越戰紀念碑

唐·麥卡林，深受驚嚇的美國士兵，1968年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俄烏戰爭即是典型。

Andrew Marienko，烏克蘭，2022年

Andrew Marienko，烏克蘭，2022年

2022年2月24日，烏克蘭 Chuhuiv 的一座住宅公寓受到空襲，數十人受傷。

Wolfgang Schwan攝

Wolfgang Schwan攝

下面這張是在頓巴斯開始軍事行動后的一張照片。

烏克蘭征兵征到18～60歲。

這個年齡段的男子不能離開，但婦女和兒童正在疏散。

丹尼爾·里爾攝，基輔

基輔地鐵站上的這對愛人擁抱分離。

這或許將是一場永別。

戰火無情，但平民是無辜的。

沖繩戰役，受傷的沖繩平民，1945年4月

被處決前的猶太人，基輔地區，1941年

“偉大的社會沖擊又一個靈魂”

這是倫敦諷刺雜志《Oz》重新刊登《西貢槍決》時的標題。

埃迪·亞當斯，西貢槍決，1968年

“偉大的社會”是約翰遜的口頭禪。

世界多么偉大，可我們的靈魂又那么弱小無力。

色彩讓照片更加鮮活，也更加冷酷。

Adam Ferguson，2009年攝于阿富汗

亞當在日后回憶說：

“這名從爆炸現場被救出來的老婦人驚恐地跑過被夷為平地的街角。

我很想知道這件事會如何影響她的生活，但隨著爆炸現場被控制起來，我只能跑回辦公室整理拍攝文件。”

Gary Knight，2003年攝于伊拉克

作為一名攝影師，經常會感到很無助。

當醫生、軍人們在你身邊各司其職時，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拍照，這樣的痛苦令人寢食難安。

南斯拉夫內戰期間，一名男子將手搭在汽車車窗上，與他的妻子和兒子告別

照片中的兩個烏克蘭人原本要在五月份結婚的。

但在俄烏開戰幾個小時后，他們就舉行了婚禮。

因為戰爭意味著失去，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當戰爭爆發，它和生活就是一件事。

伊萬娜·科塔斯，烏克蘭，2022年

要參戰，但也不能留下遺憾。

所以這兩個志愿者，僅僅結婚一天，就拿起了步槍。

"我每次按下快門，都是(對人類罪行)的詛咒和責難。” ——尤金·史密斯

尤金·史密斯攝，1944年

塞班島戰役，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在山里發現了一名奄奄一息的嬰兒

索韋托起義，Sam Nzima，1976年

Chris Hondros，2005年，檢查站的伊拉克女孩

戰爭不是好萊塢電影，它比電影殘酷多了。

下圖這些軍人是塞爾維亞軍閥阿爾欽的手下，剛剛槍殺了一位穆斯林屠夫以及他的妻子和小姨子。

這是稍后種族清洗運動的開端。

Ron Haviv，1994年攝于波斯尼亞

Eric Bouvet，1995年攝于車臣

這個頭帶繃帶的人在昨天失去了他的朋友。

戰士的凄苦

戰爭對平民無情，對士兵也殘酷。

羅伯特·卡帕，共和國戰士之死，1936年

這是西班牙內戰期間，一位共和軍士兵在位于科爾多瓦附近的一個山坡上剛剛躍出戰壕便被子彈擊中。

塞班島登陸戰的第一個鏡頭，尤金.史密斯，1944

克里米亞克赤戰爭，巴爾特曼，1942

越南戰爭，拉里,伯羅斯,1966

上面這張是爭奪南越484高地的猛烈炮戰，一名戰士身陷泥沼，另一名戰士則流血不止。

但他們仍向對方伸出手。

這是烏克蘭郊外前線的士兵。

Wolfgang Schwan，2022年，烏克蘭波帕斯納

Wolfgang Schwan，2022年，烏克蘭馬里烏波爾

這些烏克蘭士兵早已疲憊不堪。

“突然一聲爆炸響起，我眼睜睜的看著伯納德下士的一條腿被炸飛。

但我幫不了他。

我覺得轉過身去不看他，才是真正的無禮。”

Luc Delahaye，科索沃醫院，1993年

一名士兵正在向身負重傷的戰友作最后的話別，其中一個人已經難過得伏窗痛哭。

作為一名攝影記者，透過尤金·史密斯的鏡頭，我們看見了戰爭中的士兵百態。

塞班島戰役，美軍，1944年

沖繩戰役 ，美國步兵特里·摩爾，1945年5月

“我一生的使命就是用文字和攝影圖片去記錄人類的生存狀態。”

太平洋戰役，犧牲的海軍的葬禮， 1944年

太平洋戰役，塔拉瓦環礁，1943年

塞班島戰役，在戰斗間隙喝水的美軍，1944年

塞班島戰役，在戰斗中陣亡的美國士兵，1944年

堅持使用小型相機，讓尤金·史密斯得以將自己最大程度地融入被拍攝對象的環境而不突兀。

他創作了戰爭史上最讓人震撼的圖像，也凝固下人類最深暗的瞬間。

沖繩戰役，在戰斗中受傷的美國士兵，他沒有被注射嗎啡。1945年4月

沖繩戰役 ，一名美國士兵在襲擊日本陣地后幫助同部隊的傷兵，1945年

太平洋戰役，塔拉瓦環礁，1943年

日本士兵在美軍對環礁的襲擊中喪生，他們被埋在美國人建造的戰壕里。

一切被毀滅

Poo-tee-weet在德語里是雀鳥的歌聲。

它也是小說《屠場五號》的結尾。

用擬聲詞作為結尾，在當代戰爭小說中，是非常離奇的。

但作者庫爾特·馮內古特卻這么解釋——

“有關大屠殺，沒什么好說的。因為大屠殺過后大家都死了。再沒有人說什么、渴望什么。大屠殺過后必定是極為靜謐的，一直都是，除了雀鳥。而雀鳥會說什么？有關大屠殺，它大概會說‘Poo-tee-weet’。”

理查德·彼得，盟軍空襲后的德累斯頓，1945年

“上帝降下硫磺和火，兩座城市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羅德的妻子按捺不住女人的好奇心，回頭一看，立刻變成了一根鹽柱。”

這朵蘑菇云是深田敏夫17歲的作品。

他在距離核彈爆炸中心2.7公里以外的地方拍下了它，距離爆炸發生僅僅過去20分鐘。

深田敏夫，蘑菇云——攝于爆炸20分鐘以后，1945年

2022年2月21日，俄烏正式爆發武裝沖突。

2月25日，一棟居民樓遭炮擊起火燒毀，基輔

2月18日，美國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便表示，俄羅斯正派兵向烏克蘭進軍。

巧合的是，在8年前，也是2月18日-20日，烏克蘭也爆發了一場革命。

3個月的抗議中，數十名公民失蹤，一千多人受傷，數百人被捕并遭受酷刑。

以上攝于2014年2月18日-20日，烏克蘭

相比直面戰地慘烈，有一類攝影師卻喜歡用精致襯托慘烈。

比如諾福克，他的作品總是有精心渲染的光線，修飾精巧的線條。

西蒙·諾福克，喀布爾市卡提察區彈痕累累的建筑和商店，2003年

金色暮光之中，即將傾倒的建筑下，是牧羊人和他的羊群；

連綿黃色沙丘上，幾座蘑菇般凸起的掩體，其中的一座冒起濃烈的黑煙沖入云霄；

如騰空而起俯視一切、摧毀一切的惡魔。

塞班島戰役，美國海軍陸戰隊在山區捕獲的日本兒童，1944年

戰爭本身給人們提供了諸多理解它的可能。

從哲學角度看，戰爭是試圖把握、影響人類存在的極端形式。

從政治學角度看，戰爭是族際、國際利益集團之間的軍事角逐。

從心理學角度看，戰爭是人類最極端感情的喧泄和升華。

從審美角度看，戰爭是彌補有缺陷世界的殘酷又崇高的追求。

尤金·史密斯攝

有人將將戰區難民和和平地帶的人們做了一組拼圖。

無論這些影像多么殘酷，對支持戰爭的人而言，仍然不構成放棄戰爭的理由。

那些展示他人殘暴罪行的攝影只會使他們心中的復仇之火越燒越旺。

但不管怎樣，我們仍相信它們會給大部分人帶來警醒。

愿世界永無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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