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天,我正忙著貼春聯,手機突然響了。是我媽,一接通,她劈頭蓋臉就問:"紅包準備好了沒?你弟弟結婚,你可不能丟人!"
我愣住了,手中的春聯也掉在了地上。我和弟弟關系一直淡漠,他結婚竟然沒告訴我,我還是從媽媽這兒知道的。"媽,弟弟結婚怎么沒通知我?"
我試探著問。媽媽語氣不耐煩:"通知什么?又不是要你幫忙,你就包個兩千塊紅包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握緊手機,胸口一陣發悶。我是單親媽媽,獨自撫養女兒,每個月工資扣完房貸水電,所剩無幾。前幾天剛給女兒交完補課費,春節紅包也都準備好了,哪還有多余的兩千塊?況且,弟弟這些年對我愛答不理,連個結婚通知都沒有,憑什么我要給兩千塊?
"媽,我這個月手頭緊,能不能少包點?"我小心翼翼地問。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媽媽失望的嘆息:"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摳門了!你弟弟是你親弟弟,你好歹是當姐的,這點面子都不給?別人會怎么看我們家?"
掛了電話,我站在貼了一半的春聯前,心亂如麻。女兒放下手中的年畫,走過來拉住我的手:"媽媽,你怎么了?"我強顏歡笑著搖搖頭,卻忍不住想起了那些被區別對待的往事。
自從爸爸去世后,媽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弟弟身上。我十六歲就開始打工補貼家用,而弟弟卻被供著讀完大學。弟弟大學畢業那年,媽媽變賣了爸爸留下的唯一一套老房子,湊了二十萬給他付首付買房。而我結婚時,連一套像樣的嫁妝都沒有,全靠自己和前夫東拼西湊才有了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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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后,我更是靠著微薄的工資獨自撫養女兒,媽媽從未主動幫襯過我們。每次我生病或需要幫忙照顧女兒,打電話給媽媽,她總是說在照顧弟弟家的孩子。我早已習慣了這種冷漠,卻沒想到如今弟弟結婚,她又來向我"索要"這份親情。
春節的街道上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小區里的大媽們正在廣場上排練舞蹈。我牽著女兒的手,走進附近的銀行,查看了一下余額。卡里只有三千多塊,這可是要撐到下個月發工資的生活費啊。
"媽媽,我們還去奶奶家嗎?"女兒天真地問。我摸摸她的頭:"去,當然要去拜年。"
大年初二,我帶著女兒去了媽媽家。一進門,就看見客廳里坐滿了親戚,弟弟和新婚妻子正在給長輩們倒茶。媽媽見我來了,立馬招呼我過去:"快來,給你弟弟和弟媳婦兒拜個年!"
我笑著走過去,從包里掏出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弟妹:"新婚快樂。"弟妹笑著接過,眼睛卻緊盯著紅包的厚度。媽媽在一旁緊張地問:"包了多少?"我平靜地說:"八百。"
客廳頓時安靜下來,媽媽臉色變得很難看:"就這么點?你弟弟結婚,你這個做姐姐的就這點誠意?"
我深吸一口氣,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媽,我這個月剛交完女兒的補課費,手頭確實不寬裕。"弟弟尷尬地打圓場:"沒事,姐,我知道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這時,二舅忍不住插話:"你弟弟結婚,你怎么著也得給個兩千吧?親姐弟一場,不就是兩千塊錢嘛!"
"是啊,你這工作也不差,兩千塊又不多。"三姑也跟著附和。
我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平日里對我不聞不問的親戚們,突然笑了:"是啊,兩千塊不多,那你們每人給我兩千,幫我女兒交下學期的學費,行嗎?"
屋子里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我牽起女兒的手:"媽,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沒有不給弟弟面子的意思,但我也有自己的難處。這些年,我一個人帶女兒,您老實說,幫過我幾次?弟弟結婚,我來了,也給了力所能及的紅包,這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誠意了。"
媽媽臉漲得通紅,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弟媳婦卻出人意料地站起來,拉著我的手:"姐,我明白你的難處。其實這紅包我們不在乎多少,主要是想讓您來參加婚禮。"她轉身對媽媽說:"媽,姐姐一個人不容易,咱們別為這事傷和氣。"
弟弟也點點頭:"是啊,媽,姐姐能來就很好了。"
看著弟弟和弟媳真誠的表情,我心里的結突然解開了。或許,隔閡不全是他們的錯,也許我們都被媽媽無意識地推向了對立面。
那天回家后,我收到弟弟發來的微信:"姐,謝謝你今天來。我知道這些年你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看著這條消息,我忽然明白,親情不是用金錢來衡量的。我回復道:"恭喜你結婚,有空帶弟媳來家里坐坐,你外甥女很想認識這位新阿姨。"
窗外,新年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我抱著女兒,心中的陰霾終于散去。有些東西,失去了可以重新找回;有些情感,冷淡了可以重新溫暖。這個春節,我不僅沒有因為紅包的事情難過,反而收獲了一份久違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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