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系第二號人物張作相，為人厚重，早年孤苦晚年奢侈，但大節(jié)不虧

那年春天，吉林大學剛成立不久。

張作相站在講臺上，一手拿著教科書，一手拍著講桌，說了句讓人意外的話：“我十六歲前，只念過三年私塾。”臺下兩百多個學生，很多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長衫，沒想到這位督軍開場會這么說。

那會兒東北緊張，日本人在延吉活動頻繁，邊防壓力大，奉系內(nèi)部也不太平。

可張作相還是堅持辦教育。

有人勸他：“督軍，現(xiàn)在不是講課的時候。”他說：“可這些孩子長大了，總不能還不認字。”

這不是他說說而已。

當時吉林最緊缺的是農(nóng)業(yè)人才，他就在松花江邊劃出一塊地，建農(nóng)事試驗場。

有人問他：“這地能種出什么？”他笑了笑：“將來能種出希望。”

可不久之后，局勢徹底變了。

1928年6月，皇姑屯。

張作霖的專列被炸，尸體送回來那天，張作相正在吉林。

電話響了半夜，一邊是日本人冷冰冰的通牒，一邊是奉天城滿街白幡。

靈堂里，張學良跪在棺前，身上的軍裝太大了點，像是臨時借來的。

屋里一群老將圍著棺材吵，誰都不服誰。

有人喊要報仇，有人說該投靠日本。

張作相沒說話，走到張學良面前，三聲響頭磕得地板震動。

他說：“東三省保安總司令張作相，參見總司令。”屋里一下子安靜了。

沒人再吵了。

可真正的難題，還在后面。

那年秋天，南京派人來接東北。

旗子換了，命令也變了。

日本人坐不住了，找上門來，“建議”張作相加入“滿洲國”，還許了不少好處。

房產(chǎn)、礦權、顧問薪水，每樣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文件，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茶不錯，”他淡淡地說，“我們吉林產(chǎn)的。”

然后，他站起來，走了。

從那以后，日本人再也沒找過他。

但這事兒沒完。1931年9月18號晚上，沈陽。

日軍炮轟北大營，張學良下令不抵抗。

消息傳到錦州的時候，張作相正在吊唁他父親。

靈堂里，白燈籠還沒取下，電話線那頭已經(jīng)打不通了。

侄子張廷樞紅著眼：“二叔，咱們是不是該打回去？”

他摸了摸父親棺木，一句話沒說。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收拾細軟，去關內(nèi)。”

他們一家搬去了天津。

那時候，家產(chǎn)已經(jīng)賣得差不多了。

有人勸他：“張將軍，滿洲國那邊還在給您留位置。”他說：“我這人，賣過命，賣過力氣，就是不賣祖宗。”

后來，東北淪陷，抗戰(zhàn)開始。

張作相沒有公開站臺，也沒參與任何政權。

只是有一天，一群東北流亡學生找到他，哭著說：“國民黨搶接收，咱們老百姓怎么辦？”

他嘆了口氣，寫了一封信寄去南京。

沒人回。

1948年，錦州城破那天，他正在書房練字。

解放軍士兵沖進來時，他剛寫完一個“歸”字，墨跡還沒干。

老管家急了：“長官，他們沖進來了！”

他放下毛筆，說：“無妨。”

后來，有個小戰(zhàn)士問他：“老先生，您真是當年那個張作相？”

他從箱底翻出一張發(fā)黃的照片，是他和年輕時的張作霖，站在奉天城樓下，肩并肩。

陽光從老槐樹縫隙里照下來，影子斑斑駁駁。

那一年，他69歲，就在天津病逝。

從那以后，再也沒人這樣叫過他。

參考資料：

劉紹唐，《張作霖家族史》，遼寧人民出版社，1994年。

金沖及主編，《張學良口述歷史》，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09年。

中共遼寧省委黨史研究室編，《奉系軍閥史料匯編》，遼寧教育出版社，1997年。

張慶成，《東北軍與九一八事變》，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