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行業的資本洗牌仍在持續。
繼2025年皮爺咖啡、星巴克中國出售消息浮出水面后,這一次輪到了藍瓶咖啡(Blue Bottle)。
最新消息是:大鉦資本已與雀巢正式達成協議,從后者手中收購藍瓶咖啡的全球門店業務。多位接近交易的人士透露,此次交易的整體估值低于4億美金,目前已經簽字,尚未完成最終交割。
2017年,當雀巢以4.25億美元收購藍瓶咖啡68%的股權時,這家瑞士食品巨頭的目標是補上其在精品手沖賽道的關鍵拼圖,當時藍瓶的整體估值一度高達7億美元。九年過去,估值已接近腰斬。
不過,這一價格不包括全部:交易完成后,雀巢將保留藍瓶咖啡的“快消業務”,即膠囊咖啡、速溶咖啡、即飲飲料等三方平臺業務,而出售的是需要精細化運營的線下業務——遍布全球的實體門店。
接手的大鉦資本,在咖啡賽道的能耐早已聲名遠揚。
這家由黎輝于2017年創立的私募股權投資機構,目前管理規模超過70億美元。大鉦資本在資本江湖中最知名的標簽,是“瑞幸的拯救者”。2018年,大鉦成為瑞幸咖啡的早期投資者;2020年瑞幸陷入財務造假危機后,黎輝主導了公司的重組與價值再造,逐步接手創始人團隊股權,成為瑞幸的控股股東。
還有消息稱,大鉦資本去年底就開始積極評估高端咖啡標的,除藍瓶咖啡之外,還包括Costa、M Stand和%Arabica。
針對以上消息,大鉦資本對投中網表示“不予置評”。
雀巢“棄車保帥”
要理解這筆交易為何引人注目,首先要回到藍瓶咖啡誕生的原點。
2002年,美國加州奧克蘭。單簧管演奏家詹姆斯·弗里曼(James Freeman)厭倦了市面上那些過度烘焙、陳腐發酸的商業咖啡豆。他在自家車庫里支起烘豆機,開始售賣烘焙出爐不超過48小時的咖啡豆,并在農夫市集上支起小攤,用手沖壺一點一滴地澆灌出品牌的雛形。
這種近乎偏執的對“新鮮度”和“美學”的追求,讓藍瓶咖啡迅速俘獲了一批擁躉。2005年,藍瓶在舊金山開設首家實體店,沒有Wi-Fi,沒有插座,沒有風味糖漿,只有專注手沖的咖啡師和極簡的藍色瓶子logo。
它被硅谷精英們譽為“咖啡界的蘋果”,2012年到2015年,藍瓶咖啡還陸續拿了Google風投、摩根士丹利等機構以及硅谷科技創始人約1.2億美元的風險投資。
2015年后,藍瓶開始全球化擴張,首站選在東京,隨后進入首爾、香港。它所到之處,不僅是消費,更是一種生活方式的朝圣。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藍瓶代表了第三次咖啡浪潮中那種反標準化、反工業化的精神圖騰。
2017年是藍瓶命運的轉折點。那一年,雀巢以約5億美元收購其68%的股份,將這一獨立精品品牌納入麾下。當時擔任雀巢CEO的馬克·施耐德對此寄予厚望,稱此舉彰顯了雀巢投資高增長品類的決心。
雀巢給予了藍瓶極大的獨立性。即便在被收購后,藍瓶依然保持著自己緩慢的拓店節奏。從2017年到2025年,藍瓶的門店僅從55家增長至全球100多家,其中,在香港、上海、深圳和杭州開出22家門店。這種“慢”在粉絲眼中是格調,在股東眼中卻是負擔。
事實上,藍瓶的實體門店一直面臨“單店成本過高”的挑戰。在運營端,它堅持租用歷史建筑進行改造,堅持使用昂貴的設備,堅持高密度的人工服務;在營收端,盡管2025年全球營收達到2.5億美元,但賬面依然處于虧損之中。但有信源向媒體透露,藍瓶預計將在2026年實現盈利。
不過,這對于施行“瘦身計劃”的雀巢來說已經等不及了。
據媒體報道,幾個月前的雀巢正在對前一階段的戰略規劃進行評估,整體態度是“不甚滿意”。以新任CEO菲利普·納夫拉蒂爾(Philipp Navratil)為代表的管理團隊認為,雀巢應該順應趨勢進一步“輕量化”,減少實體零售業務。
雀巢的瘦身計劃中,不僅是要賣掉藍瓶咖啡,也在考慮賣掉他們的營養補充劑業務、瓶裝水業務。這其中品牌還包括巴黎水(Perrier)、自然之寶(Nature's Bounty)、普麗普萊(Puritan's Pride)等耳熟能詳的品牌。
因此,在藍瓶咖啡的交易設計中,雀巢選擇了“棄車保帥”的策略:保留藍瓶咖啡機和膠囊業務,這是雀巢的優勢領域,可繼續與其現有主營業務互補;而出售需要持續投入租金與人力的門店和品牌,則是將運營的重擔交給更擅長的玩家。
這樣的安排,對于雀巢和精品咖啡藍瓶而言,或許是一種解脫。
打造新瑞幸:黎輝與他的咖啡版圖
拿下藍瓶咖啡全球門店的大鉦資本,最知名的標簽是“瑞幸的拯救者”。它是曾經將瑞幸從泥潭中拉出并送上萬店巔峰的資本操盤手,如今卻買下了這個慢節奏品牌。這在外界看來具有反差感。
瑞幸與藍瓶背后其實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咖啡邏輯:一個是“效率優先”,通過數字化和密集開店,將咖啡價格打下來,門店數量突破3.1萬家;一個是“體驗至上”,用極致的審美和緩慢的節奏維持著小眾圈層。
但在大鉦的棋盤上,這或許正是差異化布局。瑞幸在下沉市場和大眾日常飲用市場已經筑起極高的護城河,而藍瓶則能填補其在高端、體驗式消費場景中的空白。盡管兩者在運營上大概率會保持獨立,但供應鏈、數字化管理經驗的潛在協同效應,依然充滿想象空間。
值得注意的是,早在2025年底,市場上就傳出大鉦資本考慮競購Costa的消息,彼時潛在交易估值約10億英鎊。雖然Costa的交易尚未落地,但此番拿下藍瓶咖啡,手中無疑又增加了一份競購籌碼。
對于藍瓶咖啡而言,大鉦資本的入主,則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
大鉦資本在咖啡產業鏈已有深厚積累。通過瑞幸,大鉦資本已構建起從上游原料采購、烘焙工廠(產品同時面向B端銷售)到門店渠道及零售產品的全鏈條布局,大鉦在數字化私域營銷和選址規劃系統上的經驗,有望幫助藍瓶在門店運營和擴張上實現效率提升。
盡管目前藍瓶咖啡依然處于虧損中,但并非沒有盈利的曙光。有幾點依據:一是全球門店網絡正在優化;二是亞太市場,尤其是中國市場仍有滲透空間;三是剝離于雀巢后,決策鏈條將更短,更能適應本土市場的快速變化。
但挑戰同樣顯而易見。在藍瓶咖啡的大本營美國,精品咖啡賽道已擁擠不堪;在寄予厚望的中國市場,如今的咖啡戰事早已不是2022年上海首店開業時排隊5小時的盛況。Manner、M Stand、Seesaw等本土品牌已經在價格、空間和調性上完成了新一輪的市場教育。藍瓶的“慢”與“貴”,能否在價格戰硝煙彌漫的市場中持續打動消費者,這個答案則交由大鉦資本來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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