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武則天那樣的女皇,沒有稱帝;她也不是慈禧那樣的權后,靠垂簾聽政操控三代君王;但她卻在短短九年時間里,以一己之力扭轉了北宋的政治航向,廢除王安石新法中最激進的部分,讓國家重回穩定,史稱“元祐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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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仁太后本名高滔滔,1032年生于將門之家,是名將高瓊的孫女,曹皇后的外甥女。她4歲就被接入宮中,與后來的宋英宗趙曙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仁宗皇帝見兩人感情甚篤,干脆做主:“這倆孩子,天生一對!”于是,高滔滔15歲嫁給趙曙,成了未來的皇后。但她的命運并不輕松。英宗體弱多病,性格又偏執,在位僅四年就駕崩。繼位的是他們19歲的兒子——宋神宗趙頊。神宗年輕氣盛,一心富國強兵,重用王安石推行“熙寧變法”。新法如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等,本意是增加財政收入、打擊豪強,但執行中卻層層加碼,變成“與民爭利”,搞得民間怨聲載道,朝堂分裂為“新黨”與“舊黨”。高滔滔作為太皇太后(神宗尊她為皇祖母),雖深居后宮,卻憂心忡忡。她多次勸神宗:“祖宗法度不可輕改,百姓已不堪其擾。”可神宗不聽,甚至說:“非變法,無以強國。”1085年,38歲的神宗英年早逝,留下10歲的幼子趙煦(即宋哲宗)。臨終前,他指定宣仁太后為監護人,全權處理軍國大事。這一年,宣仁太后53歲,正式垂簾聽政。她上臺第一件事,就是召回司馬光。此時的司馬光,因反對新法已被貶洛陽十五年,正在編《資治通鑒》。接到詔書,他老淚縱橫:“太后知我!”宣仁太后對他說:“先帝新法,多擾民生。今幼主在位,當以安民為先。”司馬光立刻組織舊黨大臣,全面審查新法。短短數月,青苗法、免役法、保甲法、市易法等核心新法被陸續廢除。史稱“元祐更化”(元祐是哲宗年號)。此舉震動朝野。新黨痛心疾首,舊黨歡欣鼓舞。但宣仁太后并非一味“開倒車”。她保留了部分合理措施,如“保馬法”中鼓勵民間養馬的政策;她也強調:“變法本意非惡,但用人不當,執行過苛。”——說明她反對的是激進改革的方式,而非改革本身。更難得的是,她力保政治寬容。有人建議她清算新黨,把王安石一派全趕出朝廷。宣仁太后斷然拒絕:“先帝所用之人,豈可盡廢?但去其害民者足矣。”她甚至保護了王安石本人,讓他得以善終。她還做了一件極有遠見的事:教育小皇帝。她親自為哲宗挑選老師,要求“以仁義為本,以祖制為綱”;她每天聽政后,必召哲宗到簾前,講解朝政得失;她嚴禁宦官干政,杜絕宮廷奢靡。史載,哲宗小時候很敬愛祖母,常依偎在她膝下。宣仁太后摸著他的頭說:“汝為天子,當以天下蒼生為念,勿效近世刻薄之風。”然而,權力終究會腐蝕親情。哲宗漸漸長大,開始不滿祖母的控制。尤其當他聽說,自己親政后要恢復新法,卻被宣仁太后壓制,心中埋下怨恨。1093年,宣仁太后病重。臨終前,她召集群臣,叮囑:“皇帝已長,可親政。望諸公輔之以正,勿令近小人。”言畢而逝,享年62歲。她死后僅一年,哲宗親政,立刻全面復行新法,并將舊黨人士一網打盡,貶謫流放,史稱“紹圣紹述”。蘇軾、蘇轍、范純仁等元祐大臣盡數遭殃。宣仁太后九年心血,付諸東流。更諷刺的是,哲宗竟下令毀掉宣仁太后生前修建的宮殿,還追貶她信任的大臣。這位曾被他喚作“娘娘”的祖母,成了他眼中“阻撓新政”的絆腳石。但歷史自有公論。南宋朱熹評價她:“女中堯舜。”
《宋史》稱:“臨政九年,朝廷清明,華夏綏寧。”
連王夫之在《宋論》中也說:“宣仁之賢,足以扶危定傾。”為什么她能成功?一是身份合法。她是神宗生母(名義上)、哲宗祖母,垂簾聽政名正言順;
二是政治智慧。她不搞清洗,只糾偏;不否定改革,只修正方向;
三是人格魅力。她生活簡樸,不蓄私財,連仁宗賞賜的珠寶都捐給寺廟。用今天的眼光看,宣仁太后就是那種:·公司陷入戰略冒進危機,她作為創始人遺孀,果斷叫停燒錢項目;·她不搞派系斗爭,而是團結老將穩住基本盤;·她親自培養接班人,希望他走穩健路線;·可惜接班人長大后,認為她“保守”,非要重走老路,結果把公司拖入更深的泥潭。她的悲劇,在于超前的清醒,遇上滯后的理解。她看到新法的弊端,卻無法讓少年皇帝感同身受;她想守護祖宗基業,卻擋不住年輕人“證明自己”的沖動。但她的存在,為北宋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若無元祐更化,北宋可能早在徽宗之前就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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