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天龍八部》,金庸依舊才思泉涌,在他的另辟蹊徑之下又撰寫了另一部武俠巨作,這就是讓無數讀者嘖嘖稱奇的《笑傲江湖》。
《笑傲江湖》有多特別?《笑傲江湖》徹底跳出了江湖恩怨、家國大義,成為金庸作品中最具寓言色彩、最不 “武俠” 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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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其他小說以復國、抗敵、俠義、情長為主線,《笑傲江湖》沒有明確朝代背景,不講民族大義,不寫為國為民,通篇只寫一件事:權力對人性的腐蝕。五岳劍派、日月神教、少林武當,看似正邪對立,實則全是權力場。岳不群的偽善、左冷禪的野心、任我行的專制,將政治斗爭的虛偽與殘酷寫得入木三分。它早已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而是濃縮的官場與人性劇場。
全書沒有絕對的正邪,沒有完美的好人,只有被權力扭曲的眾生。所謂名門正派多道貌岸然,所謂魔教妖人反倒性情真摯。金庸用最冷酷的筆調,撕開禮教與正義的偽裝,寫出人性在欲望面前的不堪。
沒有家國、沒有玄幻神奇的武功,只有人心與權力的斗爭。這一部《笑傲江湖》超越了一般武俠小說,成為一部可以被反復解讀的人性寓言。
《笑傲江湖》的男主令狐沖也很特別,他徹底顛覆了 “大俠” 模板。令狐沖沒有宏圖大志,不戀權位、不重規矩,好酒隨性,只想自在灑脫,卻偏偏被卷入最骯臟的權謀漩渦。他是金庸筆下最不想當英雄的主角,卻以 “不爭” 成為全書唯一干凈的人,也因為與魔教“勾三搭四”,成了名門正派眼里最“骯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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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令狐沖是所有主角中最灑脫、最不守規矩的男主,他為何只娶了一個妻子?原來在《笑傲江湖》的末尾,令狐沖帶著任盈盈前往梅莊隱居,二人白天琴簫合奏、晚上喝酒賞月,好一個逍遙快活、閑云野鶴。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令狐沖后來有重出江湖之舉。正如金庸在《鹿鼎記》借著澄觀和尚所說的那樣:“古人說道,武功到于絕頂,那便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聽說前朝有位獨孤求敗大俠,又有位令狐沖大俠,以無招勝有招,當世無敵。”
注意看,澄觀和尚說令狐沖當世無敵,甚至能與獨孤求敗媲美比肩。這足以證明令狐沖后來又因為一些人、一些事走出梅莊,江湖里揚善除惡。這個時候的令狐沖,已然練成了獨孤九劍的最后一式,就連《易筋經》里的奧義也盡數被令狐沖悟透。
這樣一來,令狐沖能成為后輩江湖里口中的“大俠”、“當世無敵”就解釋得通了。
可問題也跟著紛至沓來。既然令狐沖名揚四海、流芳百世,他勢必會和神雕大俠楊過邂逅郭襄一樣,會引起無數少女的崇拜。
那該如何解釋令狐沖最后只娶了任盈盈一人為妻?
其實,若將令狐沖3個情人的名字讀一遍,你就會發現金庸的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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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沖的第一個情人是誰?她便是華山派的小師妹岳靈珊。
岳靈珊的“靈”,象征小師妹活潑可愛,也象征了古時的玉器。而這個“珊”卻表達了不一樣的意境。在史書《鄭駙馬宅宴洞中》寫道:自是秦樓壓鄭谷,時聞雜佩聲珊珊。
這里的“雜佩聲珊珊”表示玉器碰撞的聲音,也和“靈珊”二字遙相呼應。然而玉器極其脆弱,碰撞之下難免支離破碎,這也暗示了令狐沖和岳靈珊的感情經不住風浪,二人最終分道揚鑣。
再看儀琳。
儀琳美麗善良,她苦戀令狐沖,就如儀琳自己所說的那樣,她是佛門中人,卻依舊無法停止思念令狐沖,就算打到十八層地獄、就算粉身碎骨也無法改變她對令狐沖的感情。
而儀琳的這個“琳”又有什么深意?盧照鄰的《釋疾文·命曰》中有提到:“太上有老君焉,其名曰伯陽,游閬風之瓊圃,處倒景之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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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看出,這“琳”指的是神仙的住處,也暗示儀琳沒有如愿以償地嫁給令狐沖,而是長伴青燈古佛,最終位列仙班一族。
最后看任盈盈。
任盈盈本是魔教的圣姑,為了令狐沖不惜拋卻至高無上的尊位,甚至為了令狐沖,被囚禁于少林寺苦讀佛經。
任盈盈的“盈”又代表了什么意思?
“盈”這個字最早見于春秋金文 ,本義是盛滿、充滿,引申為多出、有余,用于“盈余”等。又引申為豐滿、飽滿、圓滿無缺、滿足、盛多、增長,由滿足義又引申為自滿、驕傲。
毋庸置疑,任盈盈乃任我行之女,又是威震日月神教的圣姑,加之任盈盈聰慧美貌,她的這個“盈”即為“圓滿無缺”、“盛多”之意。
有趣的是,取任盈盈的“盈”,再取令狐沖的“沖”,會得到“大盈若沖”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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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盈若沖”出自春秋時期老子哲學體系,闡明“有無相生”的辯證觀 。后世將其引申為內修境界的體現,認為浩然正氣充盈者外示虛空,方能永葆謙遜,達功德圓滿之境。
注意看“浩然正氣充盈者外示虛空”以及“永葆謙遜”,是不是和任盈盈放下圣姑的身份,在少林寺修行佛法遙相呼應。也正是因為任盈盈開始謙遜,她和令狐沖就有了“達功德圓滿之境”,最后相濡以沫?
不得不佩服金庸的才高八斗,任盈盈和令狐沖的名字看起來平淡無奇,殊不知竟蘊藏了如此這般高深莫測的意境,實是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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