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院子里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我正在灶臺前忙活著早飯,老伴張志國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報紙,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兒子林強打來的電話。
"媽,我給您打電話是想告訴您,爸60大壽那天我會帶著全家去您家過壽的。"電話那頭,兒子的語氣格外熱情。
我一聽心里頓時樂開了花,忙不迭地應著:"好好好,你們都來,我多高興啊!"
"對了,媽,"兒子繼續說道,"您到時候多準備些菜,我岳父岳母也一起來。"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到地上。這意味著我要接待十多口人,而且還包括那個從來不給我好臉色的親家母。往常過壽,我們都是去飯店,現在怎么突然要在家里辦?正當我想問個明白,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忙音。
老伴見我臉色不對,放下報紙走過來:"怎么了?強子說啥了?"
"他說要帶全家來給你過壽,連親家公親家母都要來!"我聲音都有點發顫。
老張眉頭一皺:"他們來就來唄,有什么大不了的?"
"問題是,他們要在咱家吃飯啊!"我急得直跺腳,"你知道伺候那一大家子多累人嗎?"
"哎呀,自家孩子盡孝心,你別那么計較。"老伴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這話聽得我火冒三丈,捏著圍裙的手都青了:"我這是計較嗎?我這是心疼自己這把老骨頭!"
壽宴前一天,我從早忙到晚,把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又準備了各種食材。晚上八點多,我精疲力竭地癱在沙發上,卻突然想起還沒跟兒子確認來的具體人數。
電話接通后,兒子的聲音懶洋洋的:"媽,這么晚了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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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確認一下,明天都有誰來?我好準備飯菜。"
"哦,爸媽、我、我女兒,還有我岳父岳母,就這些人。"
"小琴呢?"我問起了兒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回娘家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要幾天吧。"兒子的語氣變得生硬。
"那...那明天的飯菜誰來幫我?"我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媽,您自己做唄。反正就幾個菜,您平時不也經常做嗎?"兒子的語氣輕松得讓我心涼。
"可是..."我還想說什么,兒子卻急匆匆地打斷了我。
"媽,我這兒還有工作,先掛了啊。明天見!"
放下電話,我感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原來兒子是打算讓我一個人忙活!六十歲的人了,還要給他們一大家子當傭人!
我氣得眼淚都要下來了,老伴卻還在一旁看電視,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我忍不住發火:"你兒子這是什么意思?讓我一個人伺候那么多人!"
"別生氣,孩子們工作忙。"老伴的語氣讓我更加惱火。
"忙?那干嘛要在家里辦?他媳婦故意回娘家不來幫忙,他還帶著岳父岳母來添亂!"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提高。
老伴放下遙控器,嘆了口氣:"行了,明天我來幫你。"
"你?"我忍不住冷笑,"你會做什么?切個蔥都能把手指頭切了!"
那晚,我久久不能入睡,滿腦子都是明天的忙碌場景和兒媳婦故意避開的行為。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開始忙活。做飯、炒菜、擺桌子...汗水浸濕了衣服。老伴想幫忙,卻手忙腳亂地打翻了一碗湯,更添亂了。
九點多,門鈴響了。開門一看,是兒子一家人和親家公親家母。
"媽,您做了什么好吃的?聞著真香啊!"兒子笑呵呵地問。
"爸,生日快樂!"孫女奶聲奶氣地說,給了老伴一個擁抱。
親家母一進門就開始東瞧西看:"哎喲,林姐,您家收拾得真干凈!不過這客廳好像有點小啊,比我們家差遠了。"
我強忍著怒氣,擠出一絲笑容:"請坐,馬上就能吃飯了。"
就在我轉身要去廚房時,突然聽到敲門聲。打開門,我驚訝地發現兒媳婦小琴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幾個大包。
"媽,我回來了。"小琴微笑著說,"讓您一個人忙太辛苦了。"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小琴走過來,輕輕拉著我的手:"您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我來。"
兒媳婦熟練地接手了廚房的工作,不一會兒又端出了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里的怒氣漸漸消散。
飯桌上,小琴給每個人都布菜,還特別照顧我和老伴。她解釋說是去娘家取了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和食材,根本不是不想來幫忙。
"媽,其實是強子跟我說您想讓我多休息。"小琴小聲對我說,"后來我覺得不對勁,打電話問您,發現是他自作主張。"
我看向兒子,他正低著頭扒飯,耳根都紅了。
午飯后,親家母和小琴一起收拾餐桌,我則被安排在沙發上休息。親家母突然對我說:"林姐,看您養兒子真有一套,教出這么孝順懂事的孩子。"
我心中五味雜陳,只是笑了笑。
等所有客人離開后,兒子欲言又止地站在我面前:"媽,對不起。我...我本來是想讓您和爸享受天倫之樂,沒想到給您添了那么多麻煩。"
"你啊,"我長嘆一口氣,"以為孝順就是熱熱鬧鬧地過壽?真正的孝順是體貼父母的心意,而不是隨自己的心意行事。"
兒子沉默了一會,低聲說:"媽,我懂了。下次我一定先問問您的意見。"
那晚,我和老伴坐在院子里乘涼,他突然拉起我的手:"老伴,今天累壞了吧?"
我搖搖頭:"看到孩子們最后明白了咱們的心意,值了。"
老伴點點頭:"人這一輩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兒女明事理,能體諒父母的心。這才是最大的幸福。"
夜色漸濃,院子里蛐蛐兒的叫聲此起彼伏。我知道,生活就像這初夏的夜晚,有時涼風習習,有時悶熱難當。但只要家人之間多一份理解和體諒,再平凡的日子也會變得溫暖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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