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時宰相劉仁軌的矯枉過正-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我們前面在講李唐滅百濟的時候，聊到過當時日本派海軍支援百濟，白江口一戰，劉仁軌統帥大軍大敗日本海軍，至此日本一千多年都不敢與中原為敵，反而虔心向中原學習漢文化。

也就是在平定百濟叛亂后沒多久，劉仁軌就被李治任命為右相。

而劉仁軌在擔任右相的時候，對之前與自己有矛盾的 袁異式卻既往不咎，反而提拔了 袁異式，而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劉仁軌甚至又破格提拔 袁異式 ，從而 被監察御史杜易簡 批評為矯枉過正。

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資治通鑒》中記載的劉仁軌為什么會矯枉過正這段歷史。

《資治通鑒》原文

乾封元年丙寅，公元六六六年

秋，七月，乙丑朔，徙殷王旭輪為豫王。以大司憲兼檢校太子左中護劉仁軌為右相。

初，仁軌為給事中，按畢正義事，李義府怨之，出為青州刺史。會討百濟，仁軌當浮海運糧，時未可行，義府督之，遭風失船，丁夫溺死甚眾，命監察御史袁異式往鞫之。義府謂異式曰：“君能辦事，勿憂無官。”異式至，謂仁軌曰：“君與朝廷何人為仇，宜早自為計。”仁軌曰：“仁軌當官不職，國有常刑，公以法斃之，無所逃命。若使遽自引決以快仇人，竊所未甘！”乃具獄以聞。異式將行，仍自掣其鎖。獄上，義府言于上曰：“不斬仁軌，無以謝百姓。”舍人源直心曰：“海風暴起，非人力所及。”上乃命除名，以白衣從軍自效。義府又諷劉仁愿使害之，仁愿不忍殺。及為大司憲，異式懼，不自安，仁軌瀝觴告之曰：“仁軌若念疇昔之事，有如此觴！”仁軌既知政事，異式尋遷詹事丞；時論紛然，仁軌聞之，遽薦為司元大夫。監察御史杜易簡謂人曰：“斯所謂矯枉過正矣！”

八月，辛丑，司元太常伯兼檢校左相竇德玄薨。

《資治通鑒》譯文

乾封元年丙寅，公元六六六年

秋季七月，乙丑朔日，唐朝改封殷王李旭輪為豫王。朝廷任命大司憲兼檢校太子左中護劉仁軌為右相。

當初，劉仁軌任給事中，因審訊畢正義的事，李義府怨恨他，讓他出任青州刺史。

點評：李義府因為牽涉畢正義自殺案，當時負責審理案件的就是劉仁軌。

遇上討伐百濟，劉仁軌負責從海上運送糧食，當時不是出海的時機，李義府督促他出海，結果遭遇大風，船被刮翻，丁夫被淹死很多，朝廷命令監察御史袁異式前往審訊劉仁軌。李義府對袁異式說：“你能做好這件事，就不愁沒有官當。”袁異式到達后，對劉仁軌說：“你與朝廷中什么人有仇恨，應當提前為自己打算。”劉仁軌說：“仁軌當官不稱職，國家有正常的刑罰，您依法將我處死，我沒有什么可逃避的。假使倉猝自作主張讓我自盡以使仇人高興，我當然不甘心！”袁異式于是結案上報，走時還親自上鎖，怕劉仁軌逃脫。案情上報后，李義府對唐高宗說：“不殺劉仁軌，沒法向百姓謝罪。”舍人源直心說：“海風驟起，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唐高宗于是命令取消劉仁軌的名藉，讓他從平民身份從軍效力。李義府又示意劉仁愿將他殺死，劉仁愿不忍心這樣做。

點評：李義府當時是宰相，心胸狹隘，刻意報復劉仁軌，導致討伐百濟運送的糧食都被海風所吹翻沉沒。當時李義府就派監察御史袁異式去審訊這個案子，并暗示袁異式讓劉仁軌自殺。后來李治沒有殺劉仁軌，而是剝奪了他官職，然他以平民身份隨軍。不過這才有了后來劉仁軌被臨危任命為平定百濟的負責人。

到了劉仁軌任大司憲，袁異式畏懼，心里很不安。劉仁軌將酒杯里的酒倒光，對他說：“我劉仁軌如果計較從前的事情，就好比這酒杯一樣！”劉仁軌主持政事后，袁異式不久便升任詹事丞；當時士人議論紛紛，仁軌聽聞之后，又立即推薦他擔任司元大夫。監察御史杜易簡對人講：“這樣做就是所謂的矯枉過正了！”

點評：劉仁軌后來成為袁異式的頂頭上司，袁異式擔心劉仁軌報復他，劉仁軌不僅沒有苛責袁異式嗎，反而升了他職，當輿論鼎沸之際，又破格提拔袁異式，所以才被監察御史杜易簡批評為矯枉過正。

八月，辛丑日，司元太常伯兼檢校左相竇德玄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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