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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其一生,只想活成她的反面
作者●晏凌羊
01
昨天是開學日,我爸在住院,我實在沒精力去送小孩上學,讓她叔叔幫著完成了這個任務。
然后,趁我媽走了,我把家里收拾得干凈整潔,給我爸做了飯菜送了過去。
這兩年,我每天至少收三個快遞測品,小孩也成天在家買一些有的沒的,然后,我媽把所有的快遞盒子、泡沫箱子、礦泉水瓶子全部囤著放在天臺花園里,堆成了一座山。
昨晚下雨,紙盒子全部淋濕,爛成一灘泥,找人來收都沒人要,只能等它變干燥再找人清走。
我媽過年在我枕頭和她枕套里面放了八塊八的紅包,關鍵是還有硬幣。
洗枕套的時候,硬幣掉了一地。
她認為,這樣做可以讓家庭發財。但是,她從不認為,我買好機票給她,她非要退掉(退票手續費能買她火車票),自己去買火車票,是在破財。
家里灶爐旁邊、天臺花園靠墻位置,她設置了祭壇,上貢了平時舍不得吃的水果和香條。
她堅持“初七不出門,初八不歸家”的祖訓,說是不吉利。
但是,她不認為自己成天在家里作妖不吉利,不認為成天在家里對家人搞Pua、情感勒索、冷暴力是不吉利。
她在的時候,我感受到的是“生活、自我意識被全面入侵”,為了避免沖突,我只能一讓再讓。
現在是報復性丟東西,丟得很爽。以后這套她住過的房子,我都要賣掉。
早上發現我媽往家里搞了一大堆曬好的木棉花,但撿到家里后,沒有任何一個人愛吃。
即使吃,也吃不了那么多。
現在,廣東的梅雨天快來了,木棉花干也全部發霉,我還得扔出去。
她自作主張幫我收的衣服(以前我的衣服是全部掛起來的,一目了然,但她嫌那樣傷衣架,那我全部疊起來,放到一個又一個的箱子里),我現在要穿,一件都找不到。
現在衣柜亂成一團麻,我估計還得找回收納師幫我恢復原狀。
她每天都在抱怨自己很累,為我們付出了很多而我們沒有給我對等的回報(她認為的回報,比如按照她的范式做飯給她吃,我真的達不到),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一直在做一件又一件自我感動卻讓別人感受到很多心理負擔的事。
她好像……也沒有“一家人”的概念,因為她把家庭當戰場,把家人當敵人,永遠對著家人開戰,去到外面又膽小怯懦。
在正常家庭里,能為全家兜底的那個人是會被當成家庭重要戰略資源保護起來的,或者,即使不特別保護,也不去折磨或者添亂。
但在我們家,這是不成立的。
也是昨天在做家務、擦飯桌的時候,我想起平常在飯桌上的權力結構,想到我媽故意把飯菜放得離我爸很遠,讓本就站不大起來的他站起來夾菜,甚至每天只給我爸吃剩菜……
想起吃她做的一頓飯,全家人得在飯桌上聽她嘆氣、聽她訓話,我還是很難過。
她說她死后肯定沒人給她上香,這話是說給我聽的。所以,我懷疑她在家里搞上香、燒紙錢之類的,是做給我看的。
但是,她確實沒估計錯。如果世界真的存在靈界,我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
我覺得她真的很搞笑。
我奶奶生前,她待奶奶并不好(她跟誰的關系都不好)。她出嫁之前,也經常跟外公外婆開戰,嫁人后敵人變成了我爸,但她同時也把孝心外包給了我爸。家里資源有限的前提下,她給我外公外婆建了不錯的墓碑。但我爸也想給我爺爺建一個,她就覺得沒必要。
她待老一輩的,并沒有多好,但老一輩去世后,她天天燒香、燒紙錢,讓老一輩的在天之靈保佑她。
可我不需要她的保佑,我只希望下輩子別再見了。
02
我弟面對我和我媽的沖突,很多時候選擇的是和稀泥的方式,這是我所不屑的。
在這樣的家里長大,他可能從小就學會了——不看不聽不想,就能少疼一點。他把這美化成“難得糊涂”,好像是一種人生智慧。
但糊涂的代價是——他似乎沒辦法真的看清自己從哪里來,也就沒辦法真的決定自己要往哪里去。
他從父母那里習得的那些劣根性,那些他以為“沒看見”的東西,其實早就長在他身上了,然后他可能會原封不動地傳給下一代。
這不是糊涂,這是代際創傷的搬運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搬。
而我選擇了另一條路:清醒地痛苦。
清醒,意味著你要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爛事,要一遍遍地分析、理解、消化,要在別人可以假裝看不見的時候,你偏要盯著看。
痛苦是必然的,因為你選擇不麻木。
但痛苦也有價值——你看清了家庭權力結構的本質,你看懂了母親的控制是怎么運作的,你知道了哪些東西是從她那里來的、哪些是你自己要改的。
然后,你需要自我覺察,自我更正,盡量不把這種模式帶給下一代。
你要截斷這個鏈條,我不要讓孩子再經歷我經歷過的那些。
我之前還聽到過我弟評價我和我媽都強勢。
在他的眼里,能干活、能扛事、能不服從控制,就叫強勢。
他似乎分不清“能干”和“強勢”的區別,更分不清“控制別人”和“反抗控制”的區別。
我媽用冷暴力、用情緒勒索、用自我感動來控制全家——那才是真正的權力碾壓。她控制我,我反抗,她哭了,在我弟眼里我媽就成了“弱勢”。
這套劇本演了幾十年,我弟到現在還在看戲,還看不懂誰是導演。
我弟想要“和稀泥”和“傳話”,根本沒用。
在這個家里,沒有人有那個威望或能力去調停。
和諧如果只能靠和稀泥維持,那這種和諧不要也罷。
真正的和諧,是每個人都清醒、都負責、都能守住自己的邊界——顯然,這還離得很遠。
至于“為什么不讓你弟怎樣怎樣”的問題,請不要問了。
你們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給別人提建議的沖動啊,目前我確實還能搞得定,我要是搞不定了我肯定會運用身邊一切可利用的資源。不然,你是覺得我蠢嗎?
是我想不到你能想出來的絕佳建議嗎?我弟一個人養四個人,假期都沒得,也不在一個城市,來廣州一趟至少耗時兩天。
我覺得能問出這種問題的人,本質上是不相信我的智商,那么,我回答“因為我蠢”,可能是一個賓主盡歡的回答。
03
我爸住院后,感覺越治越差。入院之前還能自理,現在沒法自理了。
剛剛上輪椅,我帶他去做C T,需要先上輪椅,但三個女人都扶不動,還是摔地上了。
摔下去那一瞬間,他眼淚就飆出來了,說怕自己一輩子這樣了,拖累我。
前幾天第一次穿刺,是為了查到底是不是癌變,現在說不是,說是感染。
昨天是第二次穿刺,把胸腔里的積液引出來,好大兩瓶血水,拿去化驗了,排除了肺結核。現在拔了管,創口痛。
他站都站不穩,想要尿尿都站不穩,后面需要一個人靠著。
每次站不穩之后,他都要躺床上緩好久。昨天帶去查眼睛,后來沒有查下去,因為他的精神和反應都很差,隨時要“死過去”的感覺。
我好害怕,好難過,像是看到一個將死之人。
我覺得任何人看到這類人都會有點惻隱之心的,但我媽沒有。她還是放不下我爸對不起她的一切(她認為的),給我爸吃口飯都像是在喂狗。
我覺得我跟我媽的關系,在這件事之后,越來愈遠。
某天,我刷到一個博主講自己照顧失能母親的視頻,又刷到一個博主說“父母能為兒女做的事,不一定是給錢,還包括盡量推遲生病時間,在兒女拼事業的階段不拖累,不然家族很難改命”。可是,有時候,它不以人主觀意志轉移。
我真的覺得一個家庭是上升還是下墜,太偶然了,是很多因素成全的。
疾病、意外、衰老,這些東西根本不跟你講道理。它不管你在拼事業的哪個階段,不管你有沒有余力,它說來就來。
我父親走不了路了,我母親不僅幫不上忙還在持續輸出情緒和麻煩。這不是我能選的,也不是我不夠努力。這是運氣不好,攤上了。
一個家能往上走,不是因為你多厲害,是因為那一大堆偶然因素里,剛好有幾個是向著你的,而不是因為你牛逼。
04
收拾廚房的時候,我回想起我媽坐在那個餐桌主位上的樣子,都還是好受傷,好難過。
那個位置,是她的“王座”。她坐在那里,掌控著家里的空氣、節奏、每個人的情緒。
她只要不高興了,全家人都沒好日子過。
這種不高興,甚至可能只是源于頭天晚上她沒睡好,然后,全家人就得小心翼翼看她臉色過活。
我收拾廚房,看到那個空著的位置,心里還會翻涌——那不是簡單的回憶,那是身體記住的恐懼和壓抑。
所以,我只有把她的東西全部打包寄回去(一件不留),把她囤的東西全部丟掉,才能緩解那種難過感。我不能再讓她的氣味、她的痕跡、她囤的那些沒用的東西,繼續占據我的空間和回憶。
因為我想起她來,更多只是不開心的回憶。
我終其一生,一直想要逃離她,想要活成她的反面。
我媽恨了我爸一輩子,兩人每天都在吵架打架但從不離婚,她每天都在跟我們說“是為了我們才沒有跟我爸離婚”,隔三差五逼問我“如果我跟你爸離婚,你選誰”。
而我,從發現跟豆爸合不來開始,就立馬離婚,不讓孩子成長在日日夜夜爭吵但就是不離婚的家庭。
離婚后,我和前夫恩怨兩清,不再糾結誰對不起誰,大家各過各的日子,更從不逼孩子站隊。
離婚后,講起前塵往事,我也只跟逗號說事實,她爸好的方面、壞的方面都說,但絕不離間他們的父女關系,為父女聯絡感情制造一切可能的條件。
因為知道能改命的唯一機會是讀書,是搞錢,所以,我排除一切干擾,在這兩個方面發力;并且,通過社交去贏取社會支持系統。
而不是像她一樣,去到外面的世界毫無生存能力,所以,內心世界就那么丁點大,整日以控制和折磨家人為樂。
也因為受夠了“窩里橫、外面慫”的她,我敢于跟外人硬剛,而不是天天在家里搞內戰。
我媽哪一點,比得上我?哪怕是做家務、做飯,我要認真做的話,效率和口味也不會比她差(我媽是自我感覺良好,但夸她做飯好吃的人并不很多,更多是客氣話)。
但讓我痛苦的是,我是從她那里來的。我可以活成她的反面,但改不了那個源頭。我身上流著她的血,我小時候被她傷害的印記還在。
我越是活得好,越是證明她的模式錯了;但她是我媽,我的一切都始于她。這個矛盾,沒有答案,只能接受。
我原本以為我已經跟自己的原生家庭和解,我已經原諒了她曾經給我的所有傷害,我也告訴過自己:都過去了的事,就算了。孩子總是很容易原諒父母的。
但她一次又一次,把我已經結疤的傷口撕開,逼我回憶起小時候她傷害我的種種。
小時候我沒有選擇,只能原諒,只能適應,只能把那些傷害合理化,才能活下來。
但成年之后不一樣了,我有了自己的判斷,有了自己的底線,有了自己的孩子要保護。
當她一次又一次撕開我結疤的傷口,我發現——原諒不是一次性的,是每一次被傷害之后,都要重新選擇的。
而現在,我不想選了。
她這次選擇回去,無非就是想讓我試試看——沒她,我的生活有多狼狽。
可是,我狼狽了嗎?我并沒有,我撐得住,我只是很難過。
我是從醫院坐公交回來的。醫院離家也就三四站路。
然后,我有空哭了個三四站路,到站之后開始收拾廚房。
中年人的人生,是真的沒空哭的。
而我媽這種故意使壞的心態,也讓我對她的感情所剩無幾。
今晚我之所以情緒崩了,是因為我偷看我爸的手機。我爸都那樣了,我媽還在給他發微信說:你贏了。
她的意思是,我把我爸留在廣州治病,是因為我爸贏得了我的孝順,而她被我趕走(實際上是她自己提出來要走并跟全家冷暴力),是我爸贏了。
在她眼里,這不是一個家庭,是一個戰場;我們不是她的丈夫和女兒,是兩個對手;這不是生死,是一場她必須贏的比賽。
我偷看到那條微信的那一刻,心里最后那點念想,徹底涼了。
她從來沒有變過,也不可能變。
指望NPD人格反省、改變,是癡心幻想。
而我,不是不愿意愛她,我曾經努力過的,但是,她一次次把我心里的那點暖意,親手掐滅了。
每一次在我最難的時候補一刀,每一次用冷暴力懲罰全家,每一次把“輸贏”放在家人的生死前面——都是在往那本賬上加一筆。
加到最后,賬本上就空了。
碎了好。碎了,我就不會再心軟了。
我謝謝她永遠不變。
ps:不想 失聯 可以加我微 信。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國作協會員,2001年云南省麗江市高考文科狀元。著有暢銷書《離婚七年》《所有的逆襲,都是有備而來》《公文寫作》等暢銷書十幾部以及兒童繪本《媽媽家,爸爸家》。擁有十幾年金融從業(管理)經驗,現為廣州某文化信息咨詢公司創始人、某文化傳媒公司聯合創始人。出生于云南麗江,現居廣州。樂以文字為窗,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有血有肉,有淚有笑,有錯有對,期待與您共成長。
首發公眾號:晏凌羊|ID:qiushan08。
新浪微博和視頻號:晏凌羊;公眾號小號:羊看。歡迎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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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碎碎念
圖一是腐乳的實拍圖,分量是比較小的,一罐一大顆,剛好吃一頓。出行旅游或者啥的,特別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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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超好吃,不是劣質地溝油,香香的。試吃裝就9.9元三小罐(三大塊),大部分經費花去了郵費,如果想要實惠點的,還是買份量多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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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款腐乳比普通腐乳味道好太多了,吃過的都說好。是小孩子能接受的那種辣,但一丁點兒辣的都不能吃的,別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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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款餅真的好吃的,也不齁甜,早餐吃一個就夠了。美中不足是無添加劑,保質期短,收到以后最好盡快吃完。微信掃碼可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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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款馬上恢復發貨了,大家可以囤一點, 吃 火鍋 可 以省卻春節做飯的麻煩。這兩款也是大家回購比較多的,味道和口碑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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