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下午2時，陽光透過客廳的窗戶照進屋內，在地板上灑下一片溫暖的光。75歲的彭菊華從餐邊柜里取出兩只咖啡杯，按下半自動咖啡機的開關，不一會兒，濃郁的香氣就在屋里彌漫開來。“來，嘗嘗我的手藝。”她把咖啡遞給坐在沙發上的老伴王楨煜，又為自己沖了一杯，這才舒舒服服地坐下，輕輕抿了一口。
“現在過日子，連空氣都是甜的?！迸砭杖A眼里漾著滿足的笑意。這是老兩口搬回彭一小區新家后的第一個春節。用了將近半個世紀的時間，他們終于在這個熟悉的地方，迎來了最敞亮的一個年。
從亭子間到敞亮新居
說起兩人的緣分，要回溯到五十多年前?！拔覀兪切Ｓ眩€是一個田徑隊的。那時候我跑100米，只要13秒多。”提起年輕時的“威水史”，彭菊華語氣里透著掩不住的自豪。后來，兩人各自上山下鄉，失去了聯系。直到回滬后，彭菊華在路上巧遇王楨煜的父親，才續上了這根紅線。
1978年，28歲的彭菊華和31歲的王楨煜結了婚?；榉渴欠抗芩浣o的一個9.9平方米的亭子間，層高只有兩米一?！皼]有廚房，沒有衛生間，但是對我們來說，有一個棲身之地已經很幸運了?！?/p>
后來，女兒出生了。因為彭菊華在煤氣公司表現突出，從鉗工做到組長再到科室，單位先后給她分了兩次房：先是從9.9平方米的亭子間搬到宜川新村15.9平方米的合用公房，1987年又分到了彭一小區?！鞍徇M來那天，女兒剛讀四年級?！彼钢鴶[在柜子上的老照片，“看著嶄新敞亮的新房，我高興得不知說什么好?！?/p>
這一住就是近40年。“房子老了，人也老了?！迸砭杖A說，窗子是木頭的，都爛了，關不嚴實；墻面斑駁，屋頂漏水，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盤踞在樓道里；樓下1到4樓是幾戶人家合用廚衛?！霸缟吓抨犐蠋翊蛘蹋瑹藭r鄰居間磕磕碰碰，矛盾也多?！迸砭杖A做過樓組長，沒少去調解。
2019年，彭一小區舊住房成套改造項目啟動。這是全市體量最大、戶數最多、情況最復雜的舊改項目，涉及2110戶居民，房型多達282種。彭菊華又一次成了幸運兒。按照政策，她家的產權房可以增加20平方米建筑面積，且獨門獨戶、廚衛分開。
“2021年，我搬到金山過渡4年，天天掰著手指算日子?！迸砭杖A看著新樓一天天“長”高，心里越來越踏實，“去年10月6號，特意挑了個好日子，搬回來了?！?/p>
珍藏的記憶和新添的歡喜
新房子的裝修，彭菊華和老伴都很上心。一進門，是一個精心挑選的玄關，既遮了視線，又通透好看。客廳和廚房打通，裝了一道玻璃移門，燒菜時拉上，平時敞開，敞亮得很。
彭菊華最得意的是那套美式家具——床、五斗柜、沙發、餐邊柜，都是一整個系列?！邦伾钜稽c，復古的感覺，我喜歡。”玄關柜上擺著幾張老照片。有一張是4年前搬離老房時的“全家?！保阂患胰谡驹诖虬玫男欣钋傲袅俗詈笠粡埡嫌?。“這次回來了，終于有它的安身之處了?！?/strong>彭菊華說。
一旁是彭菊華珍藏的花瓶，是剛結婚時買的，還有一些從泰國帶回來的蓮花瓣燭臺。那是她做最后一份涉外家政時，東家帶她去旅游時買的?！敖衲赀^年他發來‘Happy New Year’，我還回復了他?！?/p>
陽臺和各個角落擺滿了綠植。茶花開了，文心蘭從過年開到現在，蟹爪蘭剛謝在孵花，海棠含苞待放。“家有竹報平安，南天竹、富貴竹、龜背竹，都是我從金山帶回來的。”彭菊華笑著說。
廚房里，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拔覗|西喜歡放外面，拿起來順手?！北淙脻M滿當當，微蒸烤三合一的機器用起來很方便，油煙機也是感應的，手一揮就開。最讓她感慨的是衛生間：“馬桶是智能的，坐上去暖暖的，冬天再不用換馬桶墊了。烘干機也好，衣服扔進去，明天早上就干了，還有除菌功能。”
“以前哪敢想這些？”看著敞亮的新家，老兩口感慨萬分。
在新家過的第一個年
今年春節，是回遷后的第一個年。
除夕夜，女兒來接老兩口去她家吃年夜飯，還給彭菊華包了一個2000元的紅包。大年初一開始，她和老伴就自己在家里過?！?天沒出去，也沒讓女兒來，我們在新家過我們的日子?！?/p>
每天早上，王楨煜9時出門，去隔壁小區打乒乓球，10時半回來。中午，老兩口正兒八經地做飯，有湯有菜。晚上就一人一杯咖啡，來點大列巴或者女兒買的瑞士卷，或者下一碗餛飩。“肚子沒負擔，也不覺得餓?！迸砭杖A說。
彭菊華動手能力強，包粽子、做燒賣都會。冰箱里囤滿了東西，不怕沒早飯吃。偶爾也去彭三小區的社區食堂買肉包子，“一個肉包打折下來兩塊錢不到，里面肉像小肉圓那么大?！?/p>
彭菊華在彭一小區住了快40年，上海市優秀志愿者、街道劇團團長……大大小小的獎狀得了不少。舊改那陣子，她還和幾個老鄰居做志愿者，挨家挨戶做工作。“看著一戶戶簽掉，那份高興，不參與的人不知道。”如今，她把劇團的工作辭了，全心全意在新家安度晚年。
“之前小腦里長了個良性的瘤，開過一刀。4年過渡期，我在金山學種花，也把身體養好了。”彭菊華說得云淡風輕，“這一關闖過來，就更覺得日子甜了?！崩习橐苍谝慌渣c頭：“老來伴，就是互相幫襯著，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strong>
陽光依舊溫柔地灑在客廳里，咖啡的香氣還縈繞在空氣中。彭菊華看著眼前的一切，輕聲說：“這日子，過得快。因為太幸福了，所以覺得快?！?/strong>
新民晚報原創稿件
記者：陳佳琳
攝影：周馨
視頻：陳佳琳
編輯：李爭
編審：陳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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