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校園熟悉的小路,清晨來到樹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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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曲熟悉的男女聲二重唱在耳畔響起,無數人的青春記憶便被輕輕喚醒。
這首《校園的早晨》,曾溫暖過整整一代人的成長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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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13日,北京冬日尋常的一天,用歌聲溫暖了無數人的歌唱家謝莉斯,悄然離世。
直到她遠去,人們才驀然驚覺——原來那個帶給我們如此多歡歌的人,她自己的生命旋律里,其實并沒有太多甜蜜的音符。
一、苦命人
謝莉斯的嗓子是天生的,清脆透亮,帶著點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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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在重慶長大,這姑娘骨子里帶著山城的潑辣勁兒。17歲那年,愣是靠一副好嗓子考進了中央音樂學院。在那個年代,這簡直是魚躍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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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進了中國電影樂團,本來按部就班唱民族唱法,穩穩當當也能成名家。可她偏不,總想著折騰點新東西出來。
1978年,機會來了。
那一年她遇到了王潔實。一個學表演出身卻特別會唱歌的小伙子。兩人一拍即合,琢磨出一種通俗加民族的新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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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歌,大多慷慨激昂。可他們的歌不一樣,聽著就像清晨的風,輕輕柔柔就鉆進人心里。
《校園的早晨》《外婆的澎湖灣》《鄉間的小路》,一首接一首火遍大江南北。
最紅的時候,一天要趕7場演出,唱100多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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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一個城市,晚上又跑到另一個城市。車上補覺,后臺扒拉兩口飯,嗓子啞了就含片潤喉糖。
磁帶賣到斷貨,收音機里全是他們的聲音。
可她從來沒有什么明星架子。縣城禮堂也唱,工廠車間也唱。有人問起,她就說一句:能唱歌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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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不知道,這個把甜美歌聲帶給全國的人,自己的生活卻是一地碎渣子。
24歲那年,母親去世。那時候她剛結婚不久,事業也剛起步。接到消息時整個人都懵了,回去奔喪的路上,眼淚流了一路。
后來她很少提這件事,只是偶爾會說起,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母親沒能看到她后來紅起來的樣子。
二、好丈夫
謝莉斯背后,站著一個好男人。
丈夫郎文曜,在煤礦文工團任導演、編劇,為人沉穩,富有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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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兩人在北京結婚,沒有豪華婚禮,就是領個證,吃頓飯,簡簡單單。
可就是這個簡單的男人,用一輩子守住了這個家。
婚后沒多久,謝莉斯就火了。演出排得密密麻麻,一年到頭在家待不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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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郎文曜自己也有事業,可他二話不說,主動退到幕后。
買菜做飯,洗衣拖地,接送女兒上學放學。這些瑣碎的家務,他一肩挑起來。
有人問他甘心嗎?他笑而不語。
說起來,她丈夫真的為她付出了很多。要不是他在家放下一切、默默支持,她哪能那么放心地天南海北地去演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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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老天爺似乎并沒有因為給她一個好伴侶就格外開恩,她后來遇到的那些坎兒,一個也沒少。
1997年,命運第一次下狠手。
謝莉斯在成都演出期間突發身體不適,出現面部歪斜、言語不清的癥狀,經醫院診斷為多發性腔隙性腦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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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震驚的是,醫生表示她的大腦老化程度相當于80歲老人,未來認知功能嚴重下降甚至面臨發展為癡呆癥的風險。
那一瞬間,天塌了。
郎文曜接到電話連夜趕到成都,推開病房門時,看到妻子躺在床上,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直愣愣盯著天花板。
他什么都沒說,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從那以后,郎文曜徹底放下工作,全天陪在醫院。喂飯、擦身、扶著走路。
謝莉斯連說話都困難,他就拿著拼音卡片,從a、o、e開始,一個字一個字教。
最難的時候,謝莉斯想放棄。郎文曜只說一句:你倒下了,這個家就沒了。
整整兩年多,他寸步不離。每天陪她練習走路,從一步兩步到能繞病房一圈。每天陪她練發聲,從含糊不清到能說完整句子。
2000年復查那天,醫生看著片子都愣住了——謝莉斯腦子里那些壞死的血管周圍,竟然自己長出了新的小血管,把供血給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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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醫生都驚嘆,能恢復到這種程度,簡直是奇跡。
可謝莉斯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奇跡,不過是這個男人用愛,把她從鬼門關一點點拉了回來。
三、喪女痛
日子剛緩過勁來,命運又掄起了大錘。
2010年,女兒郎樂被查出肺癌晚期。拿到診斷書那天,謝莉斯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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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樂是夫妻倆的心頭肉。從小乖巧,繼承了父母的音樂天賦,考進中央音樂學院學作曲。畢業以后安安靜靜搞創作,從不張揚。
可這么好的孩子,偏偏得了這種病。
謝莉斯陪著女兒治療,陪著化療,陪著熬過一個又一個痛苦的夜晚。她用自己的經歷鼓勵女兒,要堅持,要有希望。
四年,整整熬了四年。
2014年,郎樂還是走了。那年她40歲,謝莉斯6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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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痛,沒法形容。
女兒走后,謝莉斯把自己關在家里,幾乎不再出門。有時候坐在沙發上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郎文曜更難,他親手寫下訃告,短短幾句話,字字誅心:今生一別天人永隔,來生相見后會有期。
外孫女成了老兩口唯一的寄托。孩子小名叫郎鄉,是女兒留下的念想。謝莉斯看著那張稚嫩的小臉,心里又疼又暖。
她很少再登臺唱歌了。偶爾有人問起,她就擺擺手,說累了。
2023年1月13日,謝莉斯在北京因病離世,享年75歲。
消息傳出后,很多人在網上留言。有人翻出老磁帶,有人循環播放《外婆的澎湖灣》《校園的早晨》等老旋律。那個年代的記憶,一下子被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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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這一生,哪是什么澎湖灣。分明是一條逆流的河,一輩子都在和風浪死磕。
24歲喪母,50歲重病,67歲喪女。任何一個坎兒,都夠普通人趴下哭一場。可她硬是咬著牙,把這些苦都熬成了歌。
舞臺上的聚光燈再亮,也照不進人生的暗處。真正支撐她走完這一生的,不是掌聲和鮮花,而是那個始終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歌還在,人已遠。
愿那個唱了一輩子歡歌的女人,在天堂沒有病痛,只有永遠的澎湖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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