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斷裂、靈魂漂泊、歸根迷失，孫玉良：道德淪喪不是外因是內傷

文｜孫玉良

香港抗戰歷史研究會會長吳軍捷先生向我提出了一個問題，中國人的文化傳承是怎樣完成的？是我們現在理解的教育嗎？還是由出生到死亡的一系列習俗？吳先生說：中國宗教的影響力不大，但敬祖的傳統根深蒂固。現在的許多國人心中無敬畏，靈魂無處安放，他問我這是否是道德淪喪的一個內因？吳先生還提出了一個疑問：老一輩的海外華僑有落葉歸根的思念，今日的新華僑呢？可能比老華僑那顆“中國心”差了不老少。有人說今后的競爭是科技的競爭，甚至說是中國人與在美中國人的競爭。吳先生說：如何讓全球的華人既走向世界，吸取知識，又心牽家國，尚思落葉歸根？

吳先生就這個問題向我“請教”，我實在愧不敢當。不過，他的確提出了一個文化層面的深層次問題，這個問題很值得探討，很值得反思。看看如今的許多中國人，忙著刷屏、追星、拼業績，卻在夜深人靜時，總覺得心底空蕩蕩的。不見到是由于錢包癟了，而是靈魂沒著落。不只窮人的靈魂因為缺錢沒著落，富人被污染的靈魂可能更糟糕。想想祖先們，那一套從出生到死亡的習俗，哭喪、拜神、祭祖，層層疊疊，像鐵鏈般拴住一代代人。

你能想象宋朝滅亡的時候，10萬人陪小皇帝跳海赴死嗎？那種“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精神，是中華文明的根啊。可如今呢？教育成了填鴨，習俗成了表演，年輕人迷戀韓流美劇，對老祖宗傳下來的風俗嗤之以鼻。中華文化中“千金一諾”的誠信精神還有嗎？中華文化中的“仁、義、禮、智、信”還剩多少？說實話，對于文化傳承的斷代擔憂，并非杞人憂天。

回溯歷史，中華文化的傳承藏在日常里，滲進骨髓里。從嬰兒滿月抓周，到成人娶媳婦生娃，再到老人入土為安，一套習俗像活水一樣滋養著人心。在這套儒家體系里，敬祖是核心，祖先牌位擺那兒，不是擺設，是提醒后人：你不是孤魂野鬼，有根有脈。中國人罵人最狠的話，是日他八輩祖宗。古時候，孔子講“慎終追遠”，中國人敬天敬地敬先人的習俗悄無聲息地維系著社會的道德底線，其力量甚至超過了那些道場、佛堂，中國大多數人并不是宗教信徒，但基本上人人敬祖，你罵他的父母和八輩祖宗，他要跟你玩命的。

老一輩華僑們呢，漂洋過海幾十年，還念叨著要落葉歸根，骨灰運回老家土里埋。為什么？因為文化鏈條沒斷，根在那里。瞧瞧東南亞的客家人，過年過節還守著祖先牌位，傳承著那股韌勁兒。臺灣那邊，這種傳統文化在許多家庭也保留得很完整。那些老一輩海外移民，帶著中國味兒，在異鄉扎根卻不忘根，的確是“洋裝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

不知什么時候，中國的一些傳統習俗被批成“封建迷信”。上墳是“封建迷信”，燒紙是“封建迷信”，過年放個鞭炮也被批污染環境是“年獸迷信”，習俗被簡化成旅游表演，過年成了吃喝玩樂，中國的節不少，但基本上是吃喝玩樂節，刺激消費而已。現在的中國人還敬畏天命嗎？我看許多人是沒有敬畏之心的。沒了畏懼，就沒了道德底線。以前怕祖先顯靈，現在怕啥？怕攝像頭。這不是道德，是監控下的偽善。依我看：如果年輕人的靈魂無處安放，道德淪喪便會成為必然。海外老華僑念叨落葉歸根是客觀事實，新一代拿綠卡的人，嘴上也許說愛國，心里算計移民福利恐怕才是真的心態。身份認同迷失，已成普遍現象。

無敬畏，就無底線。假貨橫行、誠信缺失、坑蒙拐騙，我認為道德淪喪不是外因是內傷。許多中國人是沒有古人那種氣節的，這在道德層面是一種“歷史的退步”。他們的靈魂像斷了線的風箏，飄忽不定。文化斷裂，國家凝聚力減弱，這是令人擔心的地方。很多人潤到外國就變了味，忘了根。道德滑坡，信任崩塌，經濟也會跟著遭殃。看看泰國、緬甸、柬埔寨那些玩電詐的華人面孔，他們的丑惡著實令我輩蒙羞。依我看，對于中華民族的許多習俗，不能簡單地扣上“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排斥掉，比如中國人的敬祖信仰，就不是“封建迷信”。錢學森等科學家為何歸國效命，他算的不是經濟賬，而是文化賬、國家賬、民族賬。落葉歸根不是物理回歸，是精神歸屬。

我寫過許多文章，罵那些斷中國根的磚家、叫獸和領導干部，我是很懷疑這些人是拿了外國人的錢，利用他們的“磚長”為外國人服務的。春節是中國人最大的節日，從臘八開始一直到二月二龍抬頭，才算過完這個節。在這個舉天同慶的日子里，我的建議是重振習俗，復興敬祖，讓中華民族的靈魂有地方安放。

全球華人，走向世界是本事，心牽家國是根基。也只有這樣，中華文化才能融入世界大海，永續不衰。我們大漢民族“同化”了其他民族幾千年，不能像石平一樣被日本人同化了。如果丟了中國魂，任由道德繼續淪喪下去，在世界民族之林的競爭中我們會輸掉人心的。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迫在眉睫需要改變的現實。文化不是博物館里的死物，是活的血脈如長江黃河一般流淌。抓緊她，中華文明便會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抓不住她，中華文明也會重蹈其他三大文明古國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