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快深夜12點了，兒子在風雪中找到環衛工父親干活的路段時

父親的一句話，卻讓兒子破防了。

風裹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兒子裹緊羽絨服，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路燈下張望，遠遠看見那個佝僂的身影，正握著掃帚一下下掃著路面的積雪，橘紅色的工裝被雪打濕，緊緊貼在背上。

“爸！這么晚了怎么還不回去？”兒子跑過去，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心疼。父親回過頭，睫毛上掛著雪霜，眼睛里布滿紅血絲，手里的掃帚卻沒停：“這路段是陡坡，雪不掃干凈，明早有人騎車要打滑。”他說話時呼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

兒子伸手想奪父親的掃帚：“剩下的明天再掃，這么冷的天，凍出病來怎么辦？”父親卻側身躲開，粗糙的手背上裂開好幾道血口子，沾著雪沫子，看著都扎眼。“你回去吧，我這就剩最后一段了。”父親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剛工作，明天還要早起，別在這兒凍著。”

兒子鼻子一酸，想起下午和父親拌的嘴。他嫌父親一把年紀還干這么辛苦的活兒，勸父親在家享福，父親卻固執地說“勞動不丟人，還能給你減輕點負擔”，兩人吵得不歡而散。現在看著父親在風雪中瑟縮的身影，兒子心里滿是愧疚。

“爸，我不是故意跟你吵架的。”兒子聲音哽咽，“我是心疼你，你都六十多了，這么冷的天熬夜干活，我心里難受。”父親停下手里的活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涼饅頭：“沒事，爸不怪你。你看，工頭給的饅頭，我還沒來得及吃，不餓。”

他頓了頓，抬手擦了擦兒子臉上的雪水，動作笨拙卻溫柔：“爸這輩子沒本事，沒讓你過上好日子。現在還能動，多掙點，將來你買房、結婚，就能少累點。”

就是這句話，讓兒子瞬間破防。他想起自己剛畢業，工資不高，每次回家，父親都會偷偷往他包里塞錢；想起自己抱怨工作累，父親總是勸他“慢慢來，爸永遠支持你”；想起父親舍不得買新衣服，卻總給他買最好的。而自己，卻連父親這點小小的心愿都不能理解，還跟他吵架。

兒子一把抱住父親，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爸，我不要你這么辛苦，我能養活自己了。以后別干了，在家好好歇著。”父親拍了拍他的背，笑著說：“傻孩子，爸身體好著呢。等你穩定了，爸就不干了。”

雪還在下，路燈把父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兒子沒有再勸，只是拿起旁邊的鐵鍬，默默地幫父親鏟雪。他知道，父親的愛，就像這風雪中的路燈，看似微弱，卻一直照亮著他前行的路。而這份沉甸甸的愛，他這輩子都報答不完。只是不知道，還有多少像父親這樣的環衛工人，在深夜的風雪中，為了家人，為了城市的整潔，默默堅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