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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師生戀,一段糊涂案。
近日,一女子持續在網上發聲,稱自己30年被生物老師“強奸產子”,男嬰被男方抱走謊稱死亡。而這起事件的吊詭之處在于:男女雙方所言相差巨大。
男方說,那是戀愛;女方說,那是強奸。男方說,根本沒有孩子;女方說,孩子右耳缺了一塊。而由于時間過去太久,警方對此也無法完全證實。
先把時間撥回1995年。那年,陳梅是湖北襄陽棗陽市某中學的初二學生,未滿16歲。據她回憶,某天在生物老師高強的宿舍“談事”時,被高強性侵。
因為不顯懷,她后來懷孕的事,身邊竟無一人察覺。1996年正月初七,陳梅在高強家中分娩,產下一名男嬰。
她自述,自己清晰地記得,孩子右邊耳朵耳廓缺失,只有耳垂。高強以“你還要上學”為由將孩子抱走,兩天后帶回的消息是:孩子死了,扔了。
一個15歲的女孩,心智尚幼,其時既沒有能力追問,也沒有勇氣聲張。此后的兩年,陳梅與高強維持了兩年多的戀愛關系,直至1998年分手。此后各自成家,再無交集。
2025年,已長大成人的陳梅“總覺得孩子還活著”。她給高強打電話詢問兒子去向,對方不置可否的態度讓她堅信:兒子尚在人世。
這一次,陳梅沒有沉默。她報警,發帖,找當年的接生婆,找高強的小姨。在小姨的錄音中,老人斷斷續續提到:“高強與一個學生生了個娃……不知道送到哪了。”
但在高強那邊,其敘述的過往卻與陳梅完全不一致。高強承認,“我們談過戀愛”,但同時指出,“她的指控都是胡亂臆想”,根本就沒有生過孩子。
按照高強的說法,其代課時與陳梅根本沒有師生之外的交集。“1996年她畢業后外出打工,給我寫過信。她1997年回來之后我們確認戀愛關系......從沒有強奸、生子、拐賣孩子的事。”
那么小姨為何說他與學生生了個娃呢?高強辯稱,這是因為陳梅一直誘導性提問,把老人給繞進去了。
25年10月陳梅以高強涉嫌強奸、詐騙、拐賣兒童為由報警。次日,棗陽市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書》,認為該控告沒有犯罪事實,且已過追訴時效期限,不予立案。
26年初襄陽市公安局又給出了一份非常審慎的結論,警方查明,高強與陳梅確實發生了性關系。
但是!因為不能證實高強采取了暴力、脅迫手段,故不符合強奸罪構成要件;現有證據不能證實陳梅產下一子,也不能證明拐賣兒童。
陳梅說,她接受追訴時效已過的事實。她不奢望高強坐牢,但她希望法律文書明確寫下一句話:“1995年,高強與未成年的陳梅發生了性關系。” 她不想被人認為是“誣告”。
而襄陽市公安局法制科辦案民警則告訴記者,兩人1995年還是1998年發生的關系,已經沒有實際追究的意義,法律文書沒必要書寫這部分內容。
核心問題就在這里:兩人1995年還是1998年發生的關系,真的沒有追究的意義嗎?要知道,如果女方所言屬實,上初二時她還未滿16歲。
根據我國《刑法》,不滿14周歲的幼女不具備性承諾能力,她的“同意”在法律上是無效的。與之發生性關系,均以強奸罪處。
陳梅自述案發時是初二學生。正來說,常就讀初二的年齡通常在13至15歲之間。如果事發時陳梅不滿14周歲,那么高強“雙方自愿戀愛”的辯解在法律面前將完全不成立。
退一萬步說,即便陳梅當時已滿14周歲,未滿16周歲,高強作為在校教師,屬于對未成年學生負有“教育、照護”特殊職責的人員。
一個快30歲的成年男教師,與一個還在讀初三、在他宿舍里“談事”的女學生,這從來就不是勢均力敵的戀愛,而是占據優勢地位者對弱勢者的控制。
如今,陳梅和高強都采集了血樣錄入全國尋親DNA庫。高強說這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有這個孩子。
陳梅卻不肯放棄,她在尋找一個右耳廓缺失的男子,也就是她記憶里那個1996年正月出生、還沒來得及跟媽媽好好親近就被抱走的嬰兒。
我想,案子可以了結,真相應有定論。過了追訴期,法律追不了刑責,但至少可以追認一個事實。
如果三十年前,真的有少女被奪去了孩子,起碼三十年后,不要再剝奪她“被害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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