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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Cloud
審校|烏其多
在加拉帕戈斯群島的海邊,一頭海獅媽媽側(cè)躺著,露出腹部的乳頭,好讓趴在它身邊的孩子可以好好喝奶。
定睛一看,你會發(fā)現(xiàn):正在喝奶的“小海獅”,居然長得比它媽媽還大。
雖然在海獅媽媽的眼里,它確實是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但事實上,這個孩子早已是一個可以獨立生活,甚至可能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或“為人父母”的 成年海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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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但還沒有斷奶的海獅,圖源:pamsai, flickr
近期,一項追蹤加拉帕戈斯海獅(英語:Galapagos sea lion,學(xué)名:
Zalophus wollebaeki)種群長達20年的新研究發(fā)現(xiàn),大約有11%的加拉帕戈斯群島海獅在進入青春期后還不斷奶,它們時不時地就會回到媽媽身邊繼續(xù)喝母乳。研究人員表示,這就像人類到了十幾或者二十幾歲時還在喝奶
這當中,約有五分之一的海獅在性成熟和繁殖了之后,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還會繼續(xù)喝奶。人們還曾看到,有雄性海獅上一秒還在媽媽懷里安靜喝奶,下一秒就突然轉(zhuǎn)頭跑到潛在的伴侶面前求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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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Alexandra Childs,University of Bielefeld
研究人員甚至還看到過一頭16歲的海獅在喝奶!考慮到加拉帕戈斯海獅的平均壽命為15~20年,這相當于有一個人類到了60多歲還在喝媽媽的母乳。
這些海獅遲遲不斷奶的行為,被稱為“超級哺乳”(supersuckling)。而像這個新研究中的這樣,在一種海洋哺乳動物身上長期、反復(fù)地觀測到超級哺乳的現(xiàn)象,還是第一次。其他海獅和一些海豹也會這樣,但程度都不及加拉帕戈斯海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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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高度依賴母親的成年“媽寶”海獅被稱作Supersucklers,圖源:Rémi Demarthon, Galápagos Sea Lion Project
值得一提的是,研究發(fā)現(xiàn)超級哺乳的行為并沒有明顯的性別之分,也就說這些遲遲不斷奶的海獅有雄性也有雌性。有的雌性加拉帕戈斯群島海獅都當媽了,平時需要給孩子喂奶,但還是會去找它自己的媽媽喝奶。
于是,這就產(chǎn)生了一個更有意思、也更加罕見的現(xiàn)象——三代同堂、其樂融融的哺乳場面。
“我們看到它們?nèi)徊⑴胖瑡寢屧诤纫活^年紀較大的雌性的母乳,而它的寶寶也在喝它的母乳,” 研究人員亞歷山德拉·蔡爾茲(Alexandra Childs)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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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獅媽媽和幼崽,圖源:Bernard Gagnon
對哺乳動物而言,雌性產(chǎn)生乳汁并喂養(yǎng)幼崽其實是一件很消耗能量和精力的行為,因此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當孩子能夠獨立進食之后,媽媽就會逐漸停止給孩子哺乳。
人類的母乳喂養(yǎng)行為一般會持續(xù)到孩子2歲左右。大多數(shù)加拉帕戈斯海獅則在1.5歲至4.5歲之間斷奶,也就是恰好在它們達到性成熟之前斷奶,此時它們正處于青春期,能夠獨立進食,主要吃魚、章魚魷魚等頭足類和甲殼類動物。
那么,為什么有些加拉帕戈斯海獅都成年了還要喝奶?
為什么海獅媽媽在養(yǎng)育新的幼崽時,還會繼續(xù)給年紀挺大的孩子喂奶?
為什么它們會把較為珍貴的乳汁喂給完全可以自己捕食生存的孩子?
對于這些問題,研究團隊目前也回答不上來。研究人員在看到海獅的超級哺乳行為時也很困惑,覺得不可思議,仿佛過去的認知被刷新了。在此之前,人們還沒有發(fā)現(xiàn)哪種動物會這樣哺育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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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Alexandra Childs, University of Bielefeld
目前,研究人員猜測這可能是因為海獅媽媽已經(jīng)吃飽喝足了,因此對它而言,再提供一些額外的母乳給一個“啃老”的孩子問題不大。但在食物匱乏時期,這種慷慨的行為可能會增加年幼的幼崽過早夭折的風險,因為它完全依賴于媽媽的乳汁。
研究也發(fā)現(xiàn),在海面溫度較低時(這通常意味著更豐富的食物資源),海獅超級哺乳的現(xiàn)象更為頻繁,而在高溫天氣,這種行為就會變少。不過,僅憑天氣模式來推斷還不夠嚴謹,因為影響海獅食物供應(yīng)的因素還有很多。
另一種解釋是,海獅遲遲不斷奶的行為可能是在維護母子之間的長期關(guān)系,增強它們在成年之后的社會聯(lián)結(jié)。
這和加拉帕戈斯海獅獨特的合作捕獵有關(guān),它們會一起將那些游得比自己快很多的沙丁魚或金槍魚等魚群驅(qū)趕到淺水區(qū),封鎖住魚群的逃生路線,將其困在淺水中,然后逐個捕食緊密魚群邊緣的個體。而且,這種合作捕獵像是精心策劃好的,通常發(fā)生于獵物豐富的時候,當獵物比較少時,海獅們則傾向于單獨捕獵。
除此之外,研究人員還認為超級哺乳可能具有一些未被人們發(fā)現(xiàn)的免疫學(xué)益處。總之,加拉帕戈斯海獅的母子關(guān)系比人們之前認為的更為復(fù)雜和持久,需要進一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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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拉帕戈斯雌性(圖左)和雄性(圖右),雌性平均1.5米長,雄性約2米,雌性的顏色通常比雄性的更淺,圖源: Casey Klebba、Millie Basden
雖然加拉帕戈斯海獅是群島上最常見的海洋哺乳動物,經(jīng)常在沙灘上睡覺或在近岸游泳,看著很愜意的樣子,但其實它們是瀕危物種。
厄爾尼諾現(xiàn)象,是它們現(xiàn)在面臨的最大的自然威脅。氣候變化讓海洋溫度升高,導(dǎo)致海獅賴以生存的魚類等食物急劇減少。此外,人類活動產(chǎn)生的漁網(wǎng)、塑料垃圾和化學(xué)污染,以及家狗和野狗增加產(chǎn)生的犬瘟熱病毒感染風險增高等等因素,也在威脅著這些海獅的生存。
希望它們繼續(xù)吃飽喝足,啃老喝奶,待另一些哺乳動物(人類)進一步探究它們有趣的哺乳行為。
參考資料:
[1] Childs, A. K., Feldmann, C., Stoehr, S., Demarthon, R., Piedrahita, P., Twiss, S. D., & Krüger, O. (2025). Milking It: Repeated Postweaning Suckling Events in Galápagos Sea Lions ( Zalophus wollebaeki ). The American Naturalist. https://doi.org/10.1086/738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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