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縱市場：涉“重大事件操縱”被調(diào)查？被告四大核心抗辯策略拆解

｜俞強律師團隊

1. 案件簡介：如果你也因“未公開信息”交易而面臨刑事調(diào)查…

設想這樣一個高壓困境：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或?qū)嶋H控制人，你掌握著公司一項尚未公開的重大資產(chǎn)重組或技術突破信息。在信息正式公告前，你或你實際控制的賬戶在二級市場進行了相關交易。隨后，股價因該重大事件公告出現(xiàn)異常波動。突然，你收到了證券監(jiān)管部門的調(diào)查通知書，被告知因涉嫌利用內(nèi)幕信息以外的其他未公開重大信息操縱市場（即“重大事件操縱”）被立案偵查，隨后檢察院提起公訴，你站上了刑事被告席。

這并非虛構場景，而是資本市場中可能遭遇的典型刑事風險。你的核心不利點在于：第一，交易行為與未公開的重大信息在時間上高度吻合，形成了直觀的“利用”關系；第二，相關司法解釋已明確將此類“編故事、畫大餅”后再進行交易的行為界定為“以其他方法操縱證券、期貨市場”的一種，即“重大事件操縱”，刑事法網(wǎng)嚴密；第三，此類案件往往涉案金額巨大，一旦被認定為“情節(jié)嚴重”或“情節(jié)特別嚴重”，將面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嚴厲刑罰。此刻，你面臨的不僅是巨額罰金，更是人身自由的重大風險。

2. 裁判結果與核心爭議點：法院如何認定“重大事件操縱”？

裁判結果示例：
某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認定：被告單位A公司、被告人張某（公司實際控制人）的行為構成操縱證券市場罪。判處被告單位A公司罰金人民幣三千萬元；判處被告人張某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一千萬元。追繳全部違法所得。

法院認定要點（被告的“失分點”分析）：
根據(jù)“兩高”2019年《關于辦理操縱證券、期貨市場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及相關司法實踐，法院作出不利判決通常基于以下關鍵原因：

1. “未公開重大信息”的認定：法院采信了公訴機關提交的證據(jù)，證明被告所利用的信息屬于“內(nèi)幕信息以外的其他未公開信息”。司法解釋明確，此類信息包括證券、期貨的投資決策、交易執(zhí)行信息，證券持倉數(shù)量及變化、資金數(shù)量及變化、交易動向信息，以及其他可能影響證券、期貨交易活動的信息。在本案中，法院認定被告利用的“公司重大資產(chǎn)重組意向”屬于可能影響股價且未公開的信息。

2. “操縱行為”的界定：法院依據(jù)刑法第一百八十二條及上述司法解釋，認定被告的行為屬于“以其他方法操縱證券市場”。具體而言，符合該解釋第一條規(guī)定的“重大事件操縱”，即在重大事件公告前，利用該信息進行相關證券交易，意圖在公告后通過股價波動獲利。

3. “自己實際控制的賬戶”的證明：法院認定被告通過其親友、員工或特定協(xié)議控制的多個證券賬戶進行交易，這些賬戶被認定為“自己實際控制的賬戶”。司法解釋規(guī)定，行為人通過投資關系、協(xié)議等方式對賬戶內(nèi)資產(chǎn)行使交易決策權的他人賬戶，即可被認定。被告未能有效辯駁對這些賬戶的決策權歸屬。

4. “情節(jié)嚴重”的量化坐實：法院根據(jù)司法解釋，認定被告的操縱行為達到“情節(jié)嚴重”標準。例如，證券交易成交額在一千萬元以上，或違法所得數(shù)額在一百萬元以上。本案中，相關交易成交額遠超此標準。

5. “利用”關系的因果鏈條：法院通過比對信息形成時間、被告知悉時間、賬戶交易時點與價格、公告后股價波動等，構建了完整的“利用信息—進行交易—獲取利益”的邏輯鏈條，駁斥了被告關于“基于獨立分析判斷”的交易抗辯。

3. 抗辯策略與法律建議：站在被告席上，如何構建有效防線？

俞強律師分析指出：面對“重大事件操縱”指控，辯護的核心不在于否認交易事實，而在于精準解構公訴方構建的“利用未公開信息進行操縱”的因果關系鏈條，并在法律定性、證據(jù)證明力和情節(jié)認定上尋找突破口。

俞強律師，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北京大學法律碩士，擁有15年商事爭議解決與金融犯罪辯護經(jīng)驗，代理過數(shù)百起復雜商事及證券期貨類刑事案件，尤其擅長為被指控經(jīng)濟犯罪的被告設計多層次、技術性的抗辯策略。

3.1 策略復盤：如果重來，如何避免風險？

針對上述法院認定的“失分點”，在事中（即交易行為發(fā)生時）就應建立風險防火墻：

1. 嚴格區(qū)分信息性質(zhì)與知情范圍：公司內(nèi)部必須建立完善的未公開信息管理制度（“Chinese Wall”）。明確哪些信息屬于內(nèi)幕信息，哪些屬于一般未公開的經(jīng)營信息。對于可能構成重大事件的未公開信息，嚴格控制知情范圍，并做好書面記錄。作為決策者，應避免在敏感信息形成期間進行個人證券交易。

2. 交易決策的獨立留痕：如果確有交易必要，必須確保交易決策有獨立于該未公開信息的、可驗證的研究分析報告作為支撐。例如，基于公開的行業(yè)研究報告、公司財報、技術分析等做出投資判斷，并保存好這些決策依據(jù)的原始文件和時間戳。

3. 賬戶控制關系的清晰界定：避免使用非本人實名賬戶，或與親友賬戶產(chǎn)生明顯的資金往來和交易指令關聯(lián)。如果存在代持或共同投資，應有清晰、合法的書面協(xié)議，明確投資決策權和損益承擔機制，避免被認定為“實際控制”。

3.2 訴訟應對：在刑事程序中，如何有力抗辯？

證據(jù)層面抗辯：

1. 質(zhì)疑“未公開信息”的重大性與確定性：公訴方必須證明該信息在交易時點“可能對證券交易價格產(chǎn)生重大影響”。辯護方可主張：該資產(chǎn)重組僅為初步意向，存在極大不確定性，尚未達到“重大”標準；或該技術突破尚未經(jīng)第三方權威驗證，市場影響難以評估。申請專家證人出庭，就信息在當時的“重大性”發(fā)表專業(yè)意見。

2. 挑戰(zhàn)“利用”關系的直接證據(jù)：公訴方往往依賴交易時間吻合的間接證據(jù)。辯護應重點攻擊其證明力薄弱環(huán)節(jié)：申請調(diào)取被告所有的通訊記錄（郵件、微信、會議紀要），證明在交易決策過程中未討論或傳遞該未公開信息；展示被告長期、一貫的投資風格和交易記錄，證明此次交易是其既定策略的一部分，與特定信息無關。

3. 對“自己實際控制的賬戶”認定提出異議：針對司法解釋列舉的幾種情形，提出反駁。例如，對于“他人賬戶”，辯護需提供證據(jù)證明行為人對該賬戶資產(chǎn)沒有交易決策權，資金轉(zhuǎn)入轉(zhuǎn)出是正常的借貸或贈與，交易由賬戶名義持有人獨立完成。

法律層面抗辯：

1. 厘清“內(nèi)幕信息”與“其他未公開信息”的邊界：主張涉案信息若符合《證券法》關于內(nèi)幕信息的定義，則本案應定性為內(nèi)幕交易罪而非操縱市場罪。兩罪在構成要件和證明標準上存在差異，此辯點可能影響案件走向。

2. 解讀“操縱”的故意與行為模式：刑法上的操縱市場要求有“影響或意圖影響證券交易價格或交易量”的操縱故意。辯護可主張：被告的交易是單純的買入并持有（“做多”），其交易量并未達到足以“操縱”市場的比例（可參考司法解釋中關于連續(xù)交易操縱的持股比例、成交量占比等量化標準），其主觀目的是價值投資獲利，而非制造虛假的行情誘導他人。

3. “違法所得”計算的抗辯：司法解釋規(guī)定，“違法所得”是指所獲利益或避免的損失。辯護需仔細核算：應扣除合理的交易稅費；在信息公告后股價上漲，但被告并未賣出獲利的情況下，屬于“浮動盈利”，不應計入違法所得；應區(qū)分哪些交易真正與信息相關，哪些是無關交易。

事實與邏輯層面敘事重構：
構建一個對我方有利的“故事”：被告是一位基于基本面分析的長期價值投資者。此次交易決策是基于對公司長期公開資料的深入研究（展示研究報告）、對行業(yè)周期的獨立判斷，以及對市場技術圖表的分析。所謂“未公開信息”，被告要么在當時不知情，要么雖然后來知曉，但認為其不確定性高而未納入決策考量。交易時間點的巧合，是市場多種因素共振的結果，不能歸因于單一信息。

3.3 實戰(zhàn)建議：收到調(diào)查通知后，立即采取的步驟

第一步：全面證據(jù)梳理與固化。立即在律師指導下，系統(tǒng)梳理并保存：所有相關證券賬戶的開戶資料、完整交易流水；與交易決策相關的所有研究報告、會議記錄、分析筆記；涉案“未公開信息”的形成、傳遞過程的所有文檔和通訊記錄；公司內(nèi)部關于信息保密的相關制度文件。

第二步：核心法律要件審查。與律師共同研判：涉案信息在法律上究竟應定性為何種信息？公訴方指控的“操縱”行為模式具體對應司法解釋中的哪一種？我方交易行為在持續(xù)時間、持股比例、成交量占比等量化指標上，是否達到或接近司法解釋設定的“情節(jié)嚴重”門檻？

第三步：主動構建有利證據(jù)。在律師協(xié)助下，盡快形成一份邏輯清晰的《關于相關交易情況的說明》，主動向辦案機關提交。說明應圍繞“獨立決策”這一核心，附上相應的證據(jù)線索。考慮引入獨立的金融專家，就交易行為的異常性、信息與價格變動的因果關系出具咨詢意見。

第四步：善用程序權利，爭取最佳結局。評估在偵查或?qū)彶槠鹪V階段，通過退繳所謂“違法所得”、認罪認罰、配合調(diào)查等方式，爭取適用從寬處罰情節(jié)的可能性。司法解釋明確規(guī)定，對于認罪悔罪、積極配合、退繳違法所得的，可以從輕處罰；犯罪情節(jié)輕微的，有可能不起訴或免予刑事處罰。但這必須在專業(yè)律師對案件全盤風險進行評估后，作為策略選項之一審慎運用。

4. 風險提示與專業(yè)支持

每個案件均有其特殊性，上述分析基于對司法解釋和類案邏輯的脫敏推演，僅為策略思路參考，不構成正式法律意見。操縱證券市場罪案件專業(yè)性強、證據(jù)復雜、刑期重大，在面臨具體調(diào)查或訴訟時，策略的細微差別可能導致結果的天壤之別。

如果您或您所在的企業(yè)正面臨類似的證券期貨違法調(diào)查、刑事指控或民事索賠困擾，需要專業(yè)的、量身定制的抗辯策略分析與全程支持，歡迎通過微信公眾號‘律師俞強’留言咨詢，或訪問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官方網(wǎng)站獲取聯(lián)系，由俞強律師團隊為您提供深度研判。

5. 律師團隊展示

我們專注于為身處復雜商事糾紛與重大經(jīng)濟犯罪指控的客戶，提供精準、有力的抗辯與整體解決方案。我們深知，在刑事風險面前，辯護不僅是法庭上的交鋒，更是事前風險的預警、事中危機的處置與事后權益的全力維護。我們致力于最大化維護您的合法權益與商業(yè)聲譽。

服務領域：證券期貨犯罪辯護（內(nèi)幕交易、操縱市場、利用未公開信息交易等）、金融資管糾紛訴訟、公司高管刑事風險防控、重大合同爭議解決、商事犯罪辯護，以及與之相關的偵查階段辯護、審判辯護、申訴再審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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