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燭臺】李木生：冬日的蘆葦

編者按：

應《濟寧看點》編委會的邀約，李木生老師在《濟寧看點》開設《午夜燭臺》專欄，以饗讀者.

冬日的蘆葦

文/李木生

與微山湖鋪天蓋地的蘆葦相比，洸河兩岸的幾叢蘆葦，幾乎就是小打小鬧，普通得很，也少有令人青睞的容顏。

人生就那么幾十年，有些不起眼的物事，竟隨陪著多年，細想會發現，在心底與其已經潛生了的情味，再也不能釋懷。洸河蘆葦就是這樣，住河西時，看河西的蘆葦四季，住河東時，再感河東蘆葦的四季。

前幾日北風骨勁，忍不住與蘆葦們共迎，也就與它們似乎有著通感：看似順從著北風，連葦竿也彎了腰，其實骨子里是在抵抗與迎擊。用食指輕輕杵動彎著腰的葦管，竟如繃緊的弓，才知這哪是彎腰，是要向著寒冬射出憤怒的箭呢。再看晴空下的葦穗，哪里是敗絮并已經被風抽得順從無己，簡直就是一面迎風招展、叛逆的旗幟！

壯哉冬葦！連洸河層出不已的波浪，也在為冬葦鼓掌吧？

回來查看年年留下的洸河蘆葦，竟然大多是秋冬時留影。心上一凜，也突然尋得一把，打開古人為什么多是讓秋冬的蘆葦入詩的鑰匙。蒹葭蒼蒼，那是先秦時代愛情的蘆葦；誰說郊寒島瘦，“蘆葦晚風鳴”，處于盛唐急劇跌落之時的賈島，已經是又瘦又寒了；劉禹錫讓“蘆葦晚風起”抒寫自已蹉跎的命運，而白居易的瑟瑟荻花，更嗚咽著文人淪落天涯的生命。

北風里，將耳朵貼近了冬葦，那種隱約卻又亮豁的嘶嗚，如電流的翻騰。

晨六時，聽烏克蘭一位小女孩的演唱《這不屬于你的戰爭》，“母親，我們該向誰祈禱，無緣無故的廝殺，還要奪走多少鮮活的生命”。孩子那向天的呼喊，仿佛北風中蘆葦的歌唱。那個叫屠格涅夫的作家，在《獵人筆記》里，曾經飽蘸熱愛，寫他俄羅斯白樺樹秋天里的色彩，“仿佛神話里的樹木一般全部作金黃色，優美地顯出在淡藍色的天空中”。只是他的后人，早已喪失了這種審美與和平的心境。

2022年2月26日星期六于方圓，時陽光明麗，風起樹搖

李木生簡介：山東省散文學會副會長，中國孔子基金會講師團專家，濟寧散文學會、淄博市散文學會名譽會長。發表出版散文作品近300萬字，作品曾被《人民文學》《當代》《十月》《大家》《鐘山》《花城》《隨筆》《新華文摘》等刊物重點推介，并入選《三十年散文觀止》、《新中國70年文學叢書散文卷》、《新中國散文典藏》、《中國百年散文》等二百余部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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