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觀點｜紐森會成為民主黨的下一次戰略失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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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文·紐森本月將推出一本回憶錄《Young Man in a Hurry》，這幾乎是在又一次強烈暗示，他打算角逐美國民主黨的總統提名。從一些頗為諂媚的媒體人物特寫來看，他幾乎已經勝券在握。比如Vogue把他形容為“身姿輕捷、熱情洋溢、精力充沛，眼里閃著一絲樂觀的光，還帶著幾分肯尼迪式的氣質”。

民主黨人得當心自己迷上了誰。加利福尼亞州州長加文 紐森（Gavin Newsom）的執政履歷，幾乎就是共和黨（Republican Party）策略師夢寐以求的反襯素材。其中更醒目的幾條如下。

可負擔性。在物價長期偏高的背景下，尤其是首次購房者被房價與利率雙重擠壓的當下，可負擔性本該是民主黨用來對付共和黨的主打口號。可據轉述的《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2025年可負擔性排名，加州被排在全美最后一位。 加州立法機構下屬的加州立法分析辦公室也指出，中檔住房價格約為75.5萬美元，比全美典型的中檔住房貴出一倍以上。 另據加州住房與社區發展部相關收入分檔口徑，在加州16個縣，包括洛杉磯縣、舊金山縣、圣迭戈縣和阿拉米達縣，一個三口之家即便年收入達到六位數，仍可能被認定為低收入。

貧困與收入不平等。美國人口普查局（U.S. Census Bureau）去年報告稱，按“補充貧困衡量標準”計算的補充貧困率，加利福尼亞州與路易斯安那州并列全國最高。該指標通常以三年平均口徑呈現，并把稅費、必要支出、部分非現金福利以及地域生活成本差異納入考量，因此大約每六個加州人就有一個處于貧困之中。相比之下，賓夕法尼亞州的比例約為十分之一。加州的收入不平等程度同樣位居全國前列。2022年，收入最高的5%人群的平均收入，比收入最低的20%人群的平均收入高出將近60萬美元。

無家可歸。2024年，在任何一個夜晚的點位統計口徑下，加州幾乎每200人中就有1人無家可歸。根據美國住房和城市發展部2024年的一份報告，僅加州一地就占到全美“長期無家可歸”人群的44%。

人口外流。衡量一個州成敗的最佳方式，或許是看人們如何用腳投票。2020年4月至2025年7月，加州凈流失將近130萬人，他們搬去了其他州。據Coastal Moving Services稱，原因在于住房價格“常常是全國平均水平的兩倍”，同時該州還擁有全美最高的個人所得稅稅率，達到12.3%。緩慢的就業增長，以及自2018年以來有441家企業將總部遷出，使問題雪上加霜。

去年，全國納稅人聯盟基金會發現，加州平均每1分44秒就有一個人離開該州，速度為全美最快。

教育。值得肯定的是，加州大學系統仍是美國高等教育皇冠上的明珠。幼兒園到高中階段就沒那么體面了。《U.S. News》把加州排在全美第38位，落在密西西比州和路易斯安那州之后。CalMatters發現，盡管該州自2013年以來“人均教育支出增加了102%”，閱讀理解水平卻基本停滯，數學能力反而下降。

能源成本。美國人厭惡高能源價格。2024年，加州零售電價平均為每千瓦時27美分，超過全國平均水平的兩倍。本周加州普通汽油均價為每加侖4.37美元，除夏威夷州外高于其他所有州。這部分與加州擁有全國最高的汽油稅有關，大約每加侖71美分。也與紐森對能源供應商施加的監管負擔有關，這種負擔可能導致其煉油產能在一年之內減少20%。

犯罪。紐森對外界所謂他“縱容犯罪”的說法感到惱火，他把這種說法稱為“純屬無稽之談”。而且也確實如此，去年該州兇殺率降至歷史低位，全國范圍內也出現了同樣的走勢。

但紐森也曾熱情支持2014年通過的47號提案。該提案把950美元以下的商店行竊從重罪改列為輕罪，同時也降低了對較輕級別毒品持有行為的指控力度。其結果是，公共政策研究院指出，與全國以及對照州相比，47號提案之后，加州的財產犯罪上升，主要由盜竊案拉動。紐森還反對2024年的公投提案36號，該提案在很大程度上推翻了47號提案，但它仍以68%的得票率獲得通過。

覺醒主義。加文·紐森明白，民主黨對進步派社會正義議題的沉迷，以及與之相伴的審查式沖動，在2024年傷害了該黨。因此，他刻意在自己的播客《This Is Gavin Newsom》中與右翼網紅展開對談。去年，他在跨性別運動員議題上似乎與進步派拉開距離，引發輿論震動。他稱，讓生理男性參加女子與女童體育比賽“極其不公平”。

話雖如此，紐森又簽署了SB132法案。該法允許一名生理男性特雷梅恩·卡羅爾（Tremaine Carroll）從男子監獄轉入女子監獄。卡羅爾因暴力犯罪正在服刑，刑期為25年至終身；在女子監獄中，他被指控強奸兩名女性囚犯。紐森還簽署了另一項法案，規定不得要求教育工作者必須告知家長，他們的孩子更改了姓名與代詞。在一場大選中，若勝負取決于佐治亞州、密歇根州、北卡羅來納州等州數以萬計的選票，這樣的立場并不容易辯護。

正如外界對紐森的早期沉醉所暗示的那樣，一些選民已經為他可能參選而心緒浮動。那些真正認真對待2028年利害關系的民主黨人，最好只用理性，不要用心動來做判斷。

布雷特·斯蒂芬斯 是《紐約時報》的觀點專欄作家，主要寫外交政策、美國國內政治與文化議題，并與蓋爾·柯林斯每周發表一次時事對談。他自2017年加入《紐約時報》以來，寫作議題跨度很大，埃德蒙·伯克的思想，到對《1619項目》的疑慮等；常被視為保守派，但同時對共和黨走向持批評態度，強調自由企業、自由貿易、言論自由與民主制度的維護，也公開承認在某些議題上改變過觀點。

其家鄉為墨西哥城，曾就讀于芝加哥大學與倫敦政治經濟學院；職業生涯包括在《華爾街日報》布魯塞爾分社報道歐洲事務、擔任《耶路撒冷郵報》總編輯并覆蓋中東議題，并曾獲2013年普利策評論獎；著有《美國的退卻：新孤立主義與即將到來的全球失序》。在職業倫理方面，其公開說明包括：專欄內容經過嚴格事實核查與編輯審校；擔任利文斯頓獎評委但對同事或熟人作品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