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北方大省的經濟突圍

原創周小鈴南方周末

▲在GDP總量前十的經濟大省中，河南增速最高。圖為鄭州動車。（視覺中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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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濟大省中，河南GDP增速最高。對其投資增長貢獻率最大的是重點產業鏈群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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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東是全國第三個GDP邁入10萬億元的省份，得益于新舊動能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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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固定資產投資排全國第三，億元以上項目占全省投資的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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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南方周末記者 周小鈴

責任編輯｜張玥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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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全國31個省份2025年的經濟“成績單”都出爐了。

就GDP（國內生產總值）而言，山東邁入10萬億元，成為北方首個破十萬億的省份。福建邁入6萬億元，北京邁入5萬億元。重慶上升一位，超過了遼寧。

在GDP增速上，西藏以7%排在首位，連續三年蟬聯冠軍。甘肅5.8%，緊隨其后，連續兩年排入前三。

河南、河北以5.6%的增速并列第三，壓過湖北、安徽等中部強省。在增速排名上，上海和北京從中下游擠進了前五，山西擺脫了末位。

2025年的經濟數據，表現更搶眼的是一些北方大省，它們做對了什么？

1

經濟大省中，河南增長最快

在GDP總量前十的經濟大省中，河南增速最高。

拉動經濟增長主要靠“三駕馬車”：投資、進出口、消費。在這三項數據上，河南沒有短板。

先看投資，河南2025年固定投資增速4%，排在全國第七；再是進出口，增速14%，也排在全國第七。其中出口增速18%，排全國第六；最后是反映消費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5.6%，排全國第二。

對于這樣的成績，中原經濟發展研究院院長耿明齋評價為“河南經濟的新起點”。

過去幾年河南經濟發生了什么？耿明齋對南方周末記者介紹，在2008年前，河南的GDP總量和增速曾經保持在全國第一梯隊，2008年后，經濟增長不再單純依靠資源和投資，而是轉向創新技術和消費驅動。這讓河南經濟增長一度面臨較大壓力。

大多數人提到河南，只知道是農業大省。事實上，河南在2005年已經完成農業大省到工業大省的轉型，依托省內資源，形成了食品加工、鋼鐵、煤炭、有色金屬、紡織服裝等優勢產業。

河南能以大體量實現高增速，耿明齋認為，這主要是基于河南制造業多年積累的集中釋放。尤其是2021年后，河南明確提出“十四五”時期產業振興目標是挺進制造業強省第一方陣。

2025年是“十四五”收官之年，河南成為了全國第二個擁有全部41個工業大類的省份，并且其中80%的行業都實現了增長。

工業增加值數據體現得最直觀。2025年，河南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8.4%，排在全國第六。在全國的工業大省中，僅次于安徽。

其中，代表高精尖技術的規上高技術制造業同比增長16.6%，連續兩年半保持兩位數以上的增長。同時，食品、能源化工等河南傳統工業增長速度也沒落下。

說到河南的制造業，不得不提汽車和電子信息這兩大重點產業。

2010年，奇瑞汽車落戶開封。2021年，比亞迪牽手鄭州。大型車企在政府招商引資下將工廠設在河南。目前，河南汽車整車年產量位居全國前十。

同樣是2010年，富士康來到鄭州帶動智能手機組裝產業。2021年，先進計算產業的龍頭超聚變從華為分離也來到鄭州。電子信息作為河南重點培育的“1號產業”，已形成萬億級產業集群。

重點企業落戶帶來的是重大工業項目的投產、達產和增產。

從數據來看，對河南投資增長貢獻率最高的就是重點產業鏈群投資，達到84%。億元以上項目投資拉動全省投資增長5.2個百分點。

手機和汽車也成為河南主要出口的機電產品。海關數據顯示，河南出口總值中，機電產品占到六成。

為什么這些產業會選擇河南？

耿明齋總結了三個原因，一是空間大，比亞迪在鄭州的工廠用工6萬人，占地僅次于富士康；二是勞動力多，河南縣域開始承接發達地區的產業轉移；三是交通便利，河南作為承東啟西、連南接北的樞紐，能為企業節約物流運輸成本。

他補充，河南服務業增長有賴于物流和交通運輸行業回暖。

2025年，河南的機場貨郵吞吐量增長25%。鄭州市政府官網介紹，2025年中歐班列（鄭州）班列次數連續兩年位居全國第二，12月單月班列數全國第一。

說到這兒，我們就可以理解河南經濟增速從哪兒來：重大產業項目投資，帶動工業產值增長，借助發達的物流，實現工業產品的內銷和出口，一并帶動物流、文旅、零售等服務業。

不過在創新方面，耿明齋認為，河南在推進科學院、高校、省級實驗室、產業研究院、中試基地等方面建設已有成效，但距離沿海發達城市或創新基礎較好的中西部城市來說仍有差距。

2

山東得益于動能轉換

2019年、2020年，廣東和江蘇前后腳邁入十萬億元大省。山東邁這一步，用了五年。

過去，山東經濟困于兩個“70%”：傳統產業占工業總量的70%，重化工業占傳統產業的70%。

這也是大多數北方省份的“通病”。中國區域經濟學會副會長陳耀對南方周末記者總結，北方省份都已經注意到產業結構偏重、民營經濟活力不強、中心城市能級不足、縣域經濟薄弱等短板，近年來都在著力于調整產業結構，推動產業轉型升級。

陳耀說：“山東是北方新舊動能轉換的先行區，轉型成效在2025年集中釋放。”

山東在2018年就建設了全國首個新舊動能轉換綜合試驗區，當時提出的部署是：一年全面起勢、三年初見成效、五年取得突破、十年塑成優勢。

此后，山東開始“騰籠換鳥”：關停產能散亂、落后的企業，規劃信息技術、高端裝備、新能源材料、現代海洋等新興產業群。2020年，山東成為首個集齊41個工業大類的省份。2024年，山東有了三個萬億級城市：青島、濟南和煙臺。

新舊動能轉換有兩件事要做，一是傳統產業提質增效，二是新興產業培育發展。

陳耀介紹，山東的傳統產業，如化工從低端煉化轉向高端新材料。高端裝備遍地開花，如中國重汽的新能源重卡、中車四方的600公里時速磁懸浮列車、智能電網設備、氫燃料電池發動機等。

2025年，山東的裝備制造業中，汽車、鐵路船舶、電氣機械行業都實現了兩位數的增長。

動能轉換還體現在投資結構上。

2025年，山東只有第二產業投資有增長。工業投資增長3.5%，其中電氣機械、汽車、設備制造等投資均實現了20%以上的增速。工業技術改造投資占到工業投資的一半。

但山東的固定資產投資下降8.6%。這并非偶然，2025年，全國31個省份中有19個出現了固定資產投資下降。

據國家統計局數據，全國固定資產投資同比下降3.8%，但主要是受房地產行業影響，扣除房地產開發投資，同比下降0.5%。

3

河北投資異軍突起

2025年，河北GDP增速與河南并列第三，同樣受益于動能轉換。

陳耀介紹，2014年前后，京津冀協同戰略啟動，河北開始大規模淘汰鋼鐵、水泥等污染性產能，鋼鐵產業也在推進數字化、智能化轉型。目前，河北依托風電、光伏等新能源優勢，發展大數據中心和3D產業。

2025中國算力大會發布的數據顯示，河北省綜合算力指數連續兩年排全國第一。城市算力指數排名中，廊坊市、張家口市分列全國第一、第二。

從以下數據上能看出河北動能轉換的成果。

2025年，河北規上工業增加值居全國第六，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已占到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的1/4。工業戰略性新興產業、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均保持兩位數以上增長。

2025年，河北固定資產投資在全國排名第三。高技術產業投資增長21.4%，對全省固定資產投資貢獻率達24%。

大項目投資的拉動作用更為明顯。河北億元以上項目占全省投資的71%。10億元以上的項目對投資增長貢獻率達到73%。

國家戰略是吸引重大項目投資落地的主要因素之一。

比如，京津冀協同戰略的關鍵承接地雄安新區。陳耀說，雄安新區已經從打基礎階段進入大規模承接轉移階段。

前期的雄安新區主要是做環境治理工作，如白洋淀水質提升、生態綠化、地下管網、城市公共服務以及交通等方面建設。目前，央企總部、科研院所、醫院、學校開始陸續遷入。

在產業項目上，雄安新區的生態修復后續工程、鋼鐵產業整合、新能源車項目、光伏儲能、海上風電等重大項目投資力度大，多為千億級。

據河北省政府消息，“十四五”以來，雄安新區每年均保持2000億元的投資規模，累計完成投資工作量超一萬億元。

中小城市研究院院長牛鳳瑞對南方周末記者說，北方省份2025年經濟亮點是北方省份突破轉型困境的良好開端，是否構成長期趨勢還有待觀察。因為新興戰略是南北方共有的機遇，主要看誰動手快。

陳耀也提醒，要縮小南北差距，一是要推動重化工業高端化、數字化改造；二是要改善營商環境，規范執法行為，激活民營經濟活力；三是要提升中心城市和縣域經濟競爭力，只有抓好城市和縣域，省域經濟才能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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