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點閱讀/童話小屋(B16):小兔這樣把樂帶回家
樂是什么呢?深冬的林子里飄著細雪,小兔絨絨蹲在老槐樹下,對著掌心哈著白氣。她的布兜里揣著剛曬好的干松果,耳朵尖沾著雪粒,卻望著遠處村落的方向發怔。往年這個時候,她早該踩著薄雪回到山坳里的小木屋,和兔奶奶圍在暖爐邊啃胡蘿卜糕,可今年,林子里的快樂好像少了大半,她想把弄丟的樂,一點點撿回來,帶回家。
絨絨的小木屋在山坳最深處,兔奶奶的眼睛漸漸花了,耳朵也不如從前靈,近來總坐在窗邊,望著落雪的院子嘆氣。林子里的伙伴們也都蔫蔫的:松鼠果果囤了滿倉的松果,卻總愁著明年的雪會壓垮樹洞;小鹿斑斑的角剛換了新茸,卻懶得再去溪邊跳躍,說日子淡得像融化的雪水;就連最愛唱歌的山雀,也把歌聲藏在了巢里,說風太涼,唱不出暖調子。絨絨知道,不是雪冷,是大家心里的光,暗了些。
她決定去尋樂,把散在林子里的快樂撿起來,打包帶回家,也分給身邊的伙伴。
絨絨先走到溪邊,冰面結了一層薄霜,陽光照在上面,碎成點點銀光。她看見老龜爺爺正趴在冰邊,慢悠悠地磨著龜殼,往日里總愛給小家伙們講江湖故事的他,今天卻一言不發。絨絨踮著腳,從布兜里摸出一顆曬干的野山楂,遞到龜爺爺嘴邊:“爺爺,這個酸酸甜甜的,像夏天的風。”龜爺爺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開,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慢悠悠地說:“小丫頭,爺爺記起來了,那年漲大水,我馱著你過溪,你還把一顆糖塞到我殼縫里呢。”說著,便絮絮叨叨講起了從前的趣事,冰溪邊的風,好像都暖了幾分。絨絨把龜爺爺的笑聲折起來,放進布兜,那是第一縷樂。
往前走,她遇見了松鼠果果,正蹲在樹洞前,對著滿倉的松果皺眉。絨絨湊過去,指著松果堆:“果果,你看,這個松果的紋路像小星星,那個像小扇子,我們把它們擺成雪地里的星星陣好不好?”果果愣了愣,隨即眼睛亮了。兩個小家伙蹲在雪地里,把松果一個個擺開,歪歪扭扭的,卻真的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星星。路過的山雀看見了,忍不住落在松果上,嘰嘰喳喳地唱起來,斑斑也蹦蹦跳跳地過來,用鹿角輕輕撥弄松果,添上幾顆紅果子做點綴。雪地里的星星陣,成了林子里的小風景,果果的笑聲脆脆的,絨絨把這笑聲也放進布兜,布兜鼓了些。
她又走到山腳下的麥田,農夫伯伯正愁著麥苗被雪壓著,蹲在田埂上嘆氣。絨絨想起兔奶奶說過,雪是麥苗的棉被,她拉著農夫伯伯的衣角,指著麥苗:“伯伯,你看,麥苗躲在雪下面,偷偷長個子呢,等春天雪化了,它們就會長得高高的,結出滿滿的麥子。”她還學著兔奶奶的樣子,用小爪子扒開一點雪,露出青青的麥苗尖。農夫伯伯看著那一點嫩綠,忽然笑了,拍了拍絨絨的頭:“你這小丫頭,說得對,雪是棉被,麥苗會好好的。”他的笑聲憨憨的,絨絨把這笑聲也收進布兜,布兜沉甸甸的,滿是溫暖的氣息。
走著走著,天漸漸黑了,細雪還在飄,絨絨的耳朵凍得通紅,可布兜里的快樂,卻暖得燙手。她踩著雪,一步步往山坳的小木屋走,推開門的那一刻,暖爐的熱氣裹住了她,兔奶奶正坐在桌邊,擺著剛蒸好的胡蘿卜糕,看見她回來,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的小絨絨,回來啦。”
絨絨把布兜放在桌上,輕輕打開,那些藏在里面的笑聲,一下子飄了出來:龜爺爺慢悠悠的笑,果果脆脆的笑,農夫伯伯憨憨的笑,還有山雀的歌聲,斑斑的蹄聲,混著暖爐的熱氣,填滿了整個小木屋。兔奶奶的眼睛里,好像落進了星星,她拿起一塊胡蘿卜糕,遞給絨絨:“我們絨絨,把樂帶回家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可小木屋里,暖烘烘的,滿是快樂。絨絨咬著胡蘿卜糕,忽然明白,快樂從不是藏在某個地方,而是你走在路上,把溫暖遞給別人,那些被你溫暖的瞬間,便會化作快樂,跟著你,一起回家。而那些散在世間的樂,只要你愿意伸手去撿,愿意用心去藏,便會永遠繞在身邊,歲歲年年,溫暖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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