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聿珩落魄時,只有我依舊糾纏著他,不離不棄地追求他。
大家說我不知廉恥,是個倒貼貨。
現在席聿珩殺回席家,重掌大權,我主動提出取消訂婚,還他自由身。
大家又說我無情無義,是個渣女。
……
單方面取消訂婚后,我的手機便震動個不停。
【沈微染,你這次又在玩什么把戲?】
【當初死乞白賴要陪珩哥住貧民窟,啃冷饅頭,挾恩圖報他娶你,現在得償所愿了,別讓圈子里的人看笑話!】
【別忘了,你不過是個私生女,配不上珩哥不說,你們沈家以前踩過他,還不是靠他手下留情才逃過一劫!】
這些消息,全都來自席聿珩的好兄弟江闊。
他的朋友們都瞧不上我,認為我是在以恩要挾。
我的心口仿佛被針扎了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澀意。
我放下手機,沒有回復,也沒有辯解。
因為早在一個月前,我就察覺到席聿珩對我的感情,不是愛。
而他放過當年對他落井下石的沈家,也完全和我無關,是因為我的姐姐沈蕎安。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玄關處傳來聲響。
席聿珩一身巖黑調大衣,回來時還攜著風雪的凜冽寒意。
茶幾上,我的手機還在持續震動。
他黑眸淡淡掃過跳出來的信息,語氣溫和:“大家都是開玩笑的,別再意。”
“要是不滿意婚禮的布置,可以跟我說,還來得及改。”
席聿珩的話很簡潔,前一句是安慰我,后一句是哄我。
可我感覺不到愛意,這些也不是正常男女朋友間該有的情緒。
我輕輕張嘴:“沒有不滿意,只是不想結了。”
席聿珩微怔,卻也沒有再多說。
我清晰地意識到,他對這場婚禮也無所謂。
看著他冷峻深邃的臉,我囁嚅了下,問:“你把啟辰AI科創的項目,交給沈家了?”
這個項目是穩賺的肥肉。
但沈氏這幾年內憂外空,不一定能啃得下來。
“嗯,項目負責人是你姐姐蕎安。”
“她畢業于斯坦福商院,近幾年經手的項目都很漂亮,沈家需要這個機會重回正軌,這也是雙贏的合作。”
席聿珩語氣平穩,神態自若,看不出絲毫情緒變化。
可我的心卻沉了沉。
果然,就算沈蕎安當年怎樣傷害過席聿珩,他依舊會吃回頭草。
席氏九代單傳,席聿珩從小就被席家當繼承人培養。
他光風霽月,清冷內斂,是世家圈子里公認的最難攀附的高嶺之花。
而我只是一個被沈家拋棄在鄉下的私生女,九歲被接回那天,第一眼見到席聿珩就被吸引。
只是,他眼里只有沈蕎安。
席沈兩家有婚約,他和沈蕎安青梅竹馬,是旁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我將這份愛意藏在心底,以為永遠不會有出土的那日。
沒想到,席母突逢意外離世,席父竟然三周后就娶了新夫人,還帶回一個比席聿珩大的兒子。
從那后,席聿珩在席家再也沒有地位,甚至活得不如一個下人。
沈父見狀,立馬就為沈蕎安解除了和他的婚約。
那晚,是席聿珩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
“沈微染,請你幫我告訴你姐姐,等我兩年,我會拿回席家的一切。”
可沈蕎安卻連夜出國,還直接拒絕。
“我憑什么要拿自己的青春,賭他的輸贏。”
從此,昔日那個清輝熠熠的少年,變得頹靡消沉,成了一具麻木的空殼。
只有我選擇默默陪在他身邊。
他住的平民窟有老鼠,我就替他去抓。
他吃不慣冷饅頭,我就把中間最軟的地方讓給他。
半年前,他收全了席氏在外的散股,成為第一大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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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他高興的喝醉了,情不自禁將我摁住,吻了上來。
醒來后,床單上留下了那抹鮮嫩的紅。
他們就這樣成了男女朋友。
一周后,席聿珩殺回席家,扳倒當年所有害他的人,卻唯獨放過沈家,還向我求婚。
朋友都說我終于守到自己的幸福。
我也沉溺其中。
可籌備婚禮的這些日子,席聿珩臉上沒有表現半分憧憬,像是在履行一項項目。
直到上個月,沈蕎安回國。
我才看見,席聿珩眼中閃過了失而復得的情緒波動。
那一刻,我明白了白月光的殺傷力。
長痛不如短痛。
與其等婚后我和席聿珩在漠然里走向怨懟,不如開始就結束。
席聿珩看著沉默的我,正要說些什么。
“你……”
比他聲音更先響起的是助理的電話,他去了書房。
我也回到了自己房間。
地上,已經擺著七八個紙箱子,從決心取消婚禮開始,我就在收拾了。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漸濃,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下一秒,席聿珩推門進來。
他的視線掠過滿地的箱子,疑惑的問:“要出差?是博物館那邊又有新的修復項目了嗎?”
對外,我雖然是沈家的小千金,可沈父不會教我經商的門道。
所以大學畢業后,我就在博物館從事文物修復的工作。
沈微染點了點頭:“嗯。通知剛下來,應該這幾天就走。這次的項目地點特殊……”
話沒說完,便被他沉斂的聲音打斷。
“好,那祝你一路平安。”
“今晚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公司一趟,有個海外的視頻會議,你先睡。”
席聿珩說完后就離開了。
我嘴里的那句“歸期不定,和我們之間算了吧”哽在喉間。
這次,我是要前往西安,參與五萬件的文物修復工作。
回來時間不確定,基地也保密。
所以不是平常的出差,我是準備也離開這座城。
收拾完行李后,已經是晚上十點,我找了中介看房。
東西太多,我帶不走,打算租個房子放。
結束后,沒給席聿珩留燈,就睡了。
次日,我來到博物館。
一整天,我都待在修復室對古畫補色。
到了下班時間,我才走出來,卻看到拍賣展廳站著兩人,是席聿珩和沈蕎安。
“聿珩,我對古玩一竅不通,你幫我看看我爸生日時,我送什么好?”
沈蕎安說完,就很自然晃了晃席聿珩的手臂。
席聿珩沒有避開:“這套冰種白瓷山水的茶盞不錯,喝茶的人,會喜歡。”
他體貼的建議落進我的耳朵里,讓我的心口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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