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來濟會跟李治提議減免百姓的稅收和勞役才是國家長治久安的基礎？-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風云

關于來濟，我們前面講李治廢王立后的時候就提到了他，他當時是李唐的宰相之一，所以屬于位高權重之人。

來濟是來護兒的兒子，來護兒也是隋朝時驍勇善戰的將領，當年三征高句麗，海路都是來護兒所統帥的。

在《資治通鑒》上記載了當時來濟勸諫李治要給老百姓減免賦稅和勞役，才能讓國家長治久安，我們今天就來聊一聊為什么來濟這個勸諫的意義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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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原文

（原文和譯文的文字版本可以參看本公號同步發布的原文和譯文文章，文字版本可以按自己設置放大觀看，本文囿于篇幅限制，僅放置圖片

顯慶元年丙辰，公元六五六年

己未，上謂侍臣曰：“朕思養人之道，未得其要，公等為朕陳之。”來濟對曰：“昔齊桓公出游，見老而饑寒者，命賜之食，老人曰：‘愿賜一國之饑者。’賜之衣，曰：‘愿賜一國之寒者。’公曰：‘寡人之廩府安足以周一國之饑寒！’老人曰‘君不奪農時，則國人皆有馀食矣；不奪蠶要，則國人皆有馀衣矣！’故人君之養人，在省其征役而已。今山東役丁，歲別數萬，役之則人大勞，取庸則人大費。臣愿陛下量公家所須外，馀悉免之。”上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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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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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慶元年（丙辰，公元656年）

己未日，皇上對近臣說：“我在思考養育人民的方法，還沒有找到其中的要領，各位為我陳述這件事。”來濟回答說：“從前齊桓公出游，見到一位挨餓受凍的老人，命人賜給他食物，老人說：‘希望賜給全國挨餓的人食物。’齊桓公賜給他衣服，老人說：‘希望賜給全國受凍的人衣服。’齊桓公說：‘我的倉庫怎么能夠周濟全國挨餓受凍的人？’老人說：‘國君不耽誤農耕時節，國人就都有富余的糧食了。不占用養蠶時節，國人就都有富余的衣服了。’所以君主養育人民，只在于減省他們的賦稅和徭役罷了。現在山東服役的男丁，每年有幾萬人，讓他們服役則過于勞苦，讓他們出錢則負擔太大。我希望陛下估量除去國家所必需的以外，其余一律免除。”皇上采納了他的建議。

收獲與反思

來濟在歷史上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宰相，雖然后來他站隊長孫無忌遭貶斥，后來戰死在新疆的昌吉。

來濟的父親來護兒其實也是歷史上非常驍勇善戰的大將，我們之前在讀隋朝三征高句麗的時候，來護兒都是主力，尤其是最后一次當時平壤都要投降，楊廣讓來護兒撤軍，非常讓人扼腕。這段歷史可以參看文章：

后來來護兒作為擁護隋煬帝的勢力，在江都之變中被殺。當時來濟還很小，所以躲過一劫。但跟隨他父親的大哥，五哥，六哥都遇害了。

后來來濟考中進士，才被李世民選中做通事舍人。而來濟因為其才華，才逐步做上了宰相之位。

在《資治通鑒》上，就記載了當時擔任宰相的來濟在李治詢問治理國家的國策的時候，勸諫李治要想長治久安，還是要降低百姓的負擔，減免賦稅和勞役。

那么該如何理解來濟的這個勸諫呢？

我們看來濟還是飽讀詩書之人，所以他的勸諫就很有藝術。他沒有明著跟李治講一個道理，而是講了一個當年齊桓公出游的一個故事。

當時齊桓公看到一個挨餓受凍的老人，就讓身邊的人賞賜給他食物，但老人說希望齊桓公賞賜給全國挨餓的人食物。齊桓公又賞賜給老人衣物，老人希望齊桓公賞賜給全國受凍的人衣服。

這時齊桓公就問：國庫里沒有這么多糧食和衣物，那怎么可能賞賜全國挨餓受凍的人呢？

老人就跟齊桓公提到了下面的觀點：

如果政府給老百姓減一點稅，老百姓負擔就能輕一點，減少一些勞役，不影響耕種和養蠶，就會衣食無憂。

講完這個故事，來濟就建議李治現在山東的老百姓勞役還是太重了，服役的男丁有上萬人，老百姓的負擔太重了，而這種負擔是因為一些不切實際的開支造成的。

所以來濟建議李治，國家應該縮減開支，然后減免百姓的賦稅和勞役，這樣百姓的負擔變輕，百姓安居樂業，社會才會越來越好，國家也會越來越強大。

從這個故事來看，來濟這個人很聰明，很懂的說服的藝術。他不是用枯燥的數字和道理來試圖說服李治，就是用淺顯的故事來打動李治。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么來濟勸諫的這件事情有沒有道理呢?

其實這就是儒家的民為邦本的概念的體現。從來濟的勸諫來看，當時李唐的勞役還是太重了，一個山東地區上萬男丁服勞役，要知道當時全國的人口三百多萬戶，估計也就是一千來萬人。去掉老弱婦孺，男丁也就是兩三百萬人，而這些男丁是農業的主力，如果說當時僅山東地區就上萬男丁要服勞役，比如派他們修宮殿等，那么肯定就會影響農時，最終影響糧食收入，這應該是當時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所以來濟才指出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建議李治要減免勞役，這樣老百姓才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農業生產上，糧食產量上去，國家才能穩定。

其實在農業社會中，農業生產是核心，而當時經過隋末戰亂，社會上存在的問題是人少地多的問題，所以解放勞動力，讓他們從事農業生產，才可能讓整個社會的經濟快速回復，這確實是當時的根本。

而來濟舉的這個例子也很有說服性，因為想要讓百姓吃飽穿暖，就要國家給予保障，但國家沒錢怎么辦？那就是要少征調勞力，而讓更多勞力去從事農業，自然糧食產量上來了，百姓就解決了吃飽穿暖的問題。而老百姓富足了，那么國家自然也就強大了。

當然來濟這樣的理論也是需要背景的，也就是老百姓的勞役究竟用來干了什么的問題。從歷史上來看，當時李世民執政后期，大興土木，修筑宮殿行宮，還是浪費了大量人力。但如果勞役用在修建一些長遠來看，對老百姓有利的項目，比如秦時修鄭國渠，保障了關中糧食的穩定高產，蜀地修都江堰也是如此，都是惠及后代千百年的好事。而隋煬帝修建的大運河，也是促進了南北貨物的流通，從而促進了中國的大一統。所以不應該否定勞役這樣的事情，就如同我們建國后大興水利設施，才保證了我們的糧食產量逐漸提升，對抗自然災害的能力逐漸增強，這才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而當時來濟建議減征農民稅收和勞役是建立在當時人少地多，還有很多荒地的前提下。所以降低農民的稅收和勞役，能有效激發農民的生產積極性。

但比如現在我們人口相比較當時翻了十多倍，我們對農業都已經不收稅甚至用工業來補貼種糧食了，也不存在勞役的問題了，所以從現在的角度來看給農民減稅和減勞役能促進生產就已經不成立了。

但我們之所以現在能對農業減稅，能用工業反哺農業，其實是建立在建國后，國家集全國之力進行工業化的結果，如果沒有當時勒緊褲腰帶進行工業建設和基礎設施建設，也就不可能有現在的農業全面免稅和補貼的事情。

所以經濟是一個比較復雜的事情，作為一個管理者也不能套用，還是要分析利弊，我們讀歷史也是一樣，還是要站在時代的背景下去分析古人的為什么這么做，才對現下做決策是有幫助的。

關于這方面你們又是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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