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重啟“分封”原因：一張地圖揭開深因，明史果需重新審視

明朝建立之后，朱元璋采取分封制，將適齡兒子們分封到黃河內外、大江南北，比如靖難成功的朱棣就被封在如今北京一帶，為“燕王”。

更為重要的是，明朝是“實封”，除了沒有獨立的行政、財政權，但有經濟特權、也有軍事指揮權，比如寧王朱權在大寧衛“帶甲八萬，革車六千”，朱棣靖難時還向其借兵。

這是繼晉朝之后，中國傳統中原王朝又一次真正分封。但問題是，周朝漢朝晉朝的歷史早已證明，只要實封諸侯，諸侯掌握軍權，那么必然引發諸侯戰爭，導致天下大亂，既然如此，朱元璋為何還要分封諸子？

對此，過去解讀主要集中在兩點：其一，鞏固朱氏統治，防范權臣篡位，即“據名藩，控要害，以分制海內”；其二，強化北疆防御，抵御蒙古威脅。其實，這兩個原因都對，但不全，因為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被長期忽視，這個原因一張地圖就能揭開。

明初國防第一問題

1367年，徐達北伐，與蒙元進行了戰略決戰，最終擊敗蒙元，但蒙元勢力并未徹底滅亡，而是逃到草原上建立了“北元”，所以蒙元依然還能威脅到明朝。

鑒于此，朱元璋在位期間發動過13次北伐，比如1388年的捕魚兒海之戰就曾大敗北元，讓其一度陷入分裂與混亂，但依然沒能徹底根除北元的力量。

草原游牧民族屬性，很難打，因為他們打不過就跑，不決戰，中原王朝找不到敵軍主力，又拖不起，在草原駐軍成本實在太大，最終只能返回。比如秦始皇派蒙恬驅逐匈奴，后來又修建長城防御，滅不掉匈奴的。因此，朱元璋也沒有辦法徹底根除北元，但北元卻能威脅到明朝。

問題是：北元始終威脅明政權，總得想辦法解決或防御，那么該怎么辦呢？一個字“難”，兩個字是“真難”！

古代游牧騎兵南下，主要三條路徑，即西北路線的河西走廊-關中平原、中路路線的晉陜黃土高原北部-中原腹地、東路路線河北北部至遼寧西部-華北平原-中原腹地。

其中，東線核心屏障之一是幽燕山脈，過了幽燕防線，接下來是一馬平川，無險可擋游牧騎兵，很快就能兵臨中原。宋朝時期，因為丟失幽云十六州，導致長期戰略挨打，苦不堪言，最終北宋為金所滅。

朱元璋在北方的分封，就非常具有針對性，分封圖上可以看到，其中邊塞應是第一道防線、黃河是第二道。一旦北方南下，分封的諸王可以逐次抵御。

至于在云南廣西、沿長江的分封，原因相對較為復雜，比如云南分封沐家，與云南長期割據相關，需要一個皇帝信任的、且能長期坐鎮的人就近管理，而四川等地此前存在割據勢力，也需要相應藩王坐鎮管理。

因此，說朱元璋鞏固統治、抵御北元威脅等而分封，肯定是正確的。但問題是，分封制的威脅歷史早有答案，為何朱元璋不選擇郡縣制，而分封藩王呢？其實，朱元璋選擇分封，背后還有更深層次的現實的無奈。

一張地圖揭開深因

宋朝時期，因為丟失幽云十六州，導致河北成為前線，此地人口銳減。金兵滅亡北宋時期，又大規模殺掠，導致人口再度銳減；與南宋對峙期間，治理能力又差，導致治下人口不升反降。蒙元崛起之后，與金國、南宋的戰爭，導致北方、西北的人口大規模銳減。

其中，蒙古滅金之時，幾乎將華北地區殺戮殆盡，導致南北人口嚴重失衡；還有四川地區，也幾乎被殺戮殆盡。即便在江南地區，也有很殘酷的殺戮。蒙元統治不到百年，北方、西北等地區人口始終未能恢復。最終，在元末亂世中，人口又進一步減少，比如明初甘肅連建省的人口規模都達不到。

朱元璋想要解決或防御北元，那么最起碼西北、北方要有相應人口數量，否則怎么處理？缺乏足夠的人口，一旦北元集中兵力入侵，部分地區很可能就擋不住。而一旦北元突破戰略防御關卡，西北北方人口又稀少，那么就會導致局勢進一步糜爛，因此北元是能威脅到明朝的。

除了西北和北方，西部、西南等地也嚴重缺乏人口，到處都是荒無人煙之地，唯有東南才聚集了大量的人口。缺乏足夠人口，當地就很難形成力量，誰敢說就沒有外部勢力打其主意？清朝疆域看似很大，但很多區域荒無人煙，又不讓漢民去，于是很多土地就被沙俄輕松奪去，如果有大量人口的話，沙俄就很難奪走。

一方面是外部威脅，一方面是人口稀缺，朱元璋該怎么做呢？

其實，可供朱元璋選擇的并不多，因為局勢使然，當地負責人必然要掌握軍權（北邊藩王時刻應對北元威脅，軍權較大，內地藩王軍權有限），還要具有一定經濟自主權（當地人口稀少，不足以養兵，而從南方運輸各種物資養兵，成本實在太高，對于剛建立的政權來說壓力更大，需要給予經濟自主權讓其自籌部分費用，這就讓其有了獨立性的經濟基礎）。

此外，元朝雖然不足百年，但早期漢軍軍鎮相當于諸侯，后期雖被削弱，權力卻依然很大，這種思想會遺留下來，明初朱元璋之所以整頓官場，就與元朝遺留陋習相關；同時，尤其華北、東北等地，被遼金元一共統治數百年，華夏文化嚴重式微，胡風盛行。

鑒于上述情況，朱元璋是委托他人坐鎮，還是分封親子坐鎮？如果單純的看，似乎應該委托他人坐鎮，但卻可能導致尾大不掉，形成新的軍鎮或軍閥割據。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朱元璋選擇分封也就不難理解了。

對比上文人口和分封示意圖，就能看得更為清楚，所分封的地方人口都很稀少（且相當部分直接位于邊疆地區），分封諸王過去客觀上有利于帶動當地經濟、人口，以及穩定當地統治。

搞清楚元末明初的人口分布，也就明白朱元璋時代開疆拓土之難了，因為很多物資都要從東南調運，這哪吃得消。所以，朱元璋時代開始大規模移民實邊，以充實邊疆等地人口。

最后，在移民實邊取得一定成果、對北元打擊取得一定成效等之后，藩王的作用下降，于是朱元璋就將所有親王、郡王等宗室的祿米砍到了五分之一，可見朱元璋并非看不到分封的問題，在現實情況發生變化后也會逐漸調整分封政策。

總之，朱元璋的分封，并非單純的是私心，更多的是客觀現實下的無奈選擇，一味的指責朱元璋私心太重，將之視為朱元璋開歷史的倒車，而忽略元末明初之際的現實，那么就不能真實的還原歷史，也對朱元璋不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