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樂怪話：過去一年，我看過的最棒的電影

貓好人壞（圖/小羅）

前幾天偶然刷到一篇年度電影回顧，推薦了些2025年最值得看的外國電影，翻到底也沒有太合口味的。想了想，就我個人而言，這一年看過的最棒的電影是《Flow》。

《Flow》，中文世界一致譯作《貓貓的奇幻漂流》，感覺上有點軟，偏萌萌噠，如果減一個字，叫做《貓的奇幻漂流》會更符合電影的氣質。我非常喜歡《Flow》，它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詮釋了貓。之前某次寫怪話時，我表達過一些感想，試圖說明我為什么不算很喜歡《Stray》，其實完全可以換個角度來談——為什么我特別喜歡《Flow》。

這種比較看似不太合適，《Stray》是游戲，《Flow》是電影，然而由于二者共有的敘事性，從故事和主題上做一些分析探討還是可行的。

海報

想必你已經知道，這是一部屢獲殊榮的拉脫維亞電影。它還是一部獨立電影，以游戲界的地位做類比，無疑就是“獨立游戲”——僅有幾人的團隊，使用免費開源軟件制作，耗時5年多完成。導演身兼數職，從動畫師到作曲一人擔綱，非常有“車庫感”。全片沒有任何對白，劇情也極為“簡單”，講述一只黑貓和一群動物朋友在末日世界中面臨大洪水的威脅，隨著水位急劇上升而努力求生的故事。

它像是一部公路片，所有奇遇都發生在逃離洪水的路上，一路向前，險象環生。它像是一部功夫片，劇情用一頁紙能夠寫完，可是逃亡的細節，各種臨時起意的合作、沖突、背叛，就如打斗的一招一式，充滿設計感，緊緊圍繞主題，又順滑自然。

和《Stray》的背景差不多，《Flow》的世界也是人類毀滅了的世界，洪水中的關鍵場景里充斥著文明的遺跡，人卻不知所蹤，這正好是我欣賞《Flow》的所在——沒有把人的事兒看得太重，只當做一個適當的背景板。你知道發洪水了、人類完蛋了，就可以了，重點是這些偶然湊在一起的動物們現在要怎么辦。

故園

《Stray》會復雜一些。我在《Stray》中總是忍不住想，人類怎么了，機器人又怎么了，這些滿世界傳染的病菌又是怎么來的。《Stray》有點奇怪，它不去講貓的故事，是拿貓當工具貓去走一個設定好的流程，推動宏大主題，最后揭曉答案。然而觀影《Flow》就完全不同，忽略背景，當做一個純粹的逃生故事來看并沒問題，反而很是引人入勝。

過去有過很多人貓、人狗題材的電影，不是講寵物與人類的相處，就是高度擬人化的動畫或真人電影。這沒什么不好，只是看多了也會膩。《Flow》的導演Gints Zilbalodis另辟蹊徑，刻意避免讓動物像人，影片中不會明顯看到以動物喻人的生硬表達，更強調現實世界的自然、原生態。

漂流

當然，《Flow》還是一部由人類制作的電影，仍舊是從人類視角看待動物，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兒，只是導演盡力讓你感到動物是在像動物一樣思考和行動——小黑貓的所有行為邏輯都像只真正的貓，卡皮巴拉和狐猴也一樣，而且它們絕不會穿著衣服開口說話，在充斥著擬人風的今日真是一股清流。

這就是迷人之處。明明同樣是人類寫就的劇本，是從人類視角借助動物有所表達，可是在《Flow》的絕大多數橋段中，我會忘記這一點，把它當做動物世界原本就有的悲歡離合。我想，這是影片成功的地方。

尋路

身為人類，看完了電影你當然還可以有各種各樣的發散和聯想，故事框架本身也提供了足夠的延展性。電影里出場的動物，貓、水豚、蛇鷲、環尾狐猴、拉布拉多，每個角色都有成長，有背后要傳達的可能的意象，這是深度影迷們最喜歡干的事兒。他們可以說，毀滅眾生的大洪水帶給我們看待生命的再思考，超越物種的友誼讓人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關于蛇鷲的超自然結局更是可以反復解讀……

如同游戲同時提供困難難度一樣，思考起來比較燒腦，還不一定能搞清真正的意涵是什么，可研究起來就是令人著迷。然而，即使不當硬核玩家，僅僅簡單難度通關一遍同樣非常開心。

歸處

那么，回到電影，即使沒有這些思考，僅僅帶著雙眼去觀賞一場動物界的勝利大逃亡也精彩萬分。我想不論電影還是游戲，首先把基本面做好，游戲首先要好玩，電影首先要好看，令人愉悅之后再去追求更多才是對的。這道理非常簡單，可創作者們就是容易貪多。

我看完這場電影很久了，縱然對蛇鷲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消失不見感到驚詫，可長久留在記憶中的仍是那份動物本位的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