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市場經濟，祝福“吳市場”96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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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來源：劉勝軍大局觀（劉勝軍微財經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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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劉勝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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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代人經歷過的歷史正在逐漸遠去，但是那些歷史波動和曲折所提供的經驗教訓還是可能為勠力同心建設美好中國和世界的人們提供參考的。——吳敬璉】

【吳敬璉之所以擁有歷久彌新的影響力，一是因為他分析問題入木三分、直擊本質的能力，一是因為他為國建言獻策的擔當和勇氣。這些，恰是年輕一代經濟學者所缺少的。如今，中國經濟面臨的改革任務依然繁重，改革依然是決定中國經濟前途命運的關鍵。年輕一代經濟學者，應該學習吳敬璉等老一輩經濟學家的家國情懷、責任擔當、知行合一，提高對經濟問題思考的深度，剖析問題的根源，善于從體制機制層面解決問題，為中國式現代化貢獻力量。——劉勝軍】

2026年1月24日，吳敬璉先生96歲生日。祝福吳老生日快樂！

提到吳老，大家會自然想起“市場”二字，足見他長期以來推動市場經濟的“功德”。

今天的中國，已經是物質高度富足的社會，在很多方面甚至超越西方發達國家。我們擁有最強大的生產能力、性價比堪稱極致的商品、令西方人目瞪口呆的物流效率，年輕人不再仰視西方的月亮......1949年新中國成立標志著中國人民在精神上站起來了；如今中國經濟發展的成功，標志著中國人民在物質生活上站起來了（）。

中國能取得如今的經濟成就，離不開兩個字：市場。對如今的年輕互聯網一代，“市場”就像水和空氣一樣普通。但對“過來人”而言，“市場”是何等來之不易、何等令人感慨！

1929年美國爆發嚴重經濟金融危機，引發大蕭條。危機之前，歐美普遍奉行“市場原教旨主義”、“社會達爾文主義”，因此“市場經濟”被視為大蕭條的罪魁禍首。普遍性失業、排隊領取救濟食品的痛苦，導致歐美社會對市場經濟喪失信心。就連最聰明的人——愛因斯坦——也認為蘇聯計劃經濟才代表人類社會的未來。

蘇聯計劃經濟就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誕生和發展的。計劃經濟描繪了一個人人平等、沒有剝削、物質豐富的愿景，自然令普羅大眾心向往之。

1944年哈耶克出版《通往奴役之路》，可謂石破天驚。他以雄辯的邏輯論證指出，計劃經濟不可能成功。事后蘇聯的發展軌跡印證了哈耶克那句名言：通往地獄的道路，往往是由善良的愿望鋪就的。

1991年“老大哥”蘇聯解體。中國何去何從？

三十幾年后回望，令人不勝感慨：中國不僅沒有重蹈蘇聯的覆轍，反而成長為世界上最繁榮的國家，甚至成為歐美艷羨的對象。究其原因，最根本的一條就是中國在1993年成功轉向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而蘇聯始終未能完成這一轉變。蘇聯解體后的俄羅斯，倉促間寄望于通過“休克療法”建立市場體制，結果卻導致了經濟休克、民生崩潰、社會動蕩（這給時任圣彼得堡市副市長的普京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這與中國的漸進式改革的效果形成鮮明反差。

當初，有些人不理解“市場經濟”前面為何非要加上“社會主義”的修飾語。如今看來，這一點至為必要。美國今日遇到的困境，恰恰是過度放任市場的結果：1）市場機制必然導致兩極分化，進而引發“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社會不穩定，這一點皮凱蒂《21世紀資本論》、斯蒂格利茨《美國真相》已經給出清晰的分析；2）美國的個人主義，導致政府權力被極度壓縮，結果無法進行長遠的規劃，最終出現美國“修不成高鐵”這樣的奇觀。這一點，《美國反對美國》一書給出了深刻的解剖；3）由于監管被資本綁架，游戲規則難言公平，最終類似2008年次貸危機這樣的情形成為對大眾財富的周期性掠奪；4）“拉美陷阱”之所以出現，也是因為政府力量太弱，盲目迎合民粹主義需求，行為短期化，最終陷入債務與通脹的惡性循環。

相比之下，中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更有可能實現“政府”與“市場”關系的合理均衡，更有利于共同富裕、長期規劃和長期穩定。這是中國能實現長期經濟高速發展和長期社會穩定的密碼。

我們應該記住，市場機制并非完美的，但與計劃經濟相比其優越性是不言而喻的。

中國能走上市場經濟道路，是經歷了艱辛探索的。從“計劃經濟”，到“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再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激烈的爭論，甚至有人要付出代價。例如，第一個企業家“傻子瓜子”年廣久就多次入獄，多虧鄧小平的干預才得以保全。“吳市場”這一稱呼最初也被賦予了貶義的政治色彩。年廣久這些實干家、吳敬璉這些學者們，為市場經濟的誕生付出了值得我們銘記和尊重的努力。

2018年中歐授予吳敬璉教授“終身榮譽教授”稱號

生活在當今中國的青年一代，或許難以理解“市場經濟”如何來之不易。或許，我們應該感謝委內瑞拉的經濟崩潰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最鮮活的案例：

——委內瑞拉一度是拉美富國的典范，憑借世界第一的石油儲量，委內瑞拉在1970年就已躋身全球最富裕的20個國家行列，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甚至超越了西班牙、希臘和以色列。1973年，委內瑞拉政府的財政收入超過了以往所有年份的總和。石油一度占委內瑞拉出口總額的93%，政府收入的63%，國內生產總值的19%。

——人很容易被勝利和財富沖昏頭腦。70年代的委內瑞拉雖然富有，但貧富不均，占人口40%的底層民眾僅分享8%的國民收入，1969年極端貧困率高達22.3%。面對民眾的不滿，充滿人格魅力的查韋斯1998年高票當選總統，他抨擊寡頭集團、承諾將石油利潤“還富于民”，并站在垃圾山上對貧民呼喊“我不會辜負你們的痛苦”。查韋斯力推“玻利瓦爾革命”：將大量油田收歸國有，超過80%的石油收入用于社會福利，人均GDP顯著提升，貧困率從23%降至8.5%。隨著國有化進程及外資撤離，委內瑞拉原油日產量從20世紀末的350萬桶高峰，暴跌至2025年的約100萬桶。禍不單行的是油價暴跌。馬杜羅在2013年接任總統后，國際原油價格大幅下跌，2014年委內瑞拉貧困率回升至上世紀90年代末的水平。2015年通脹率飆升至550%，2018年通脹率更是達到了驚人的130,000%。委內瑞拉從最成功的拉美國家，墜落至最失敗的拉美國家，只用了20年。

查韋斯（1954-2013）

如果用一句話總結委內瑞拉的慘痛教訓，那就是：查韋斯摧毀了市場機制。令人深思的是，查韋斯的出發點是好的：一切為了窮人。這再次印證了哈耶克那句名言：通往地獄的道路，往往是由善良的愿望鋪就的。

我們既要為中國在過去幾十年取得的冠絕全球的經濟奇跡而自豪，也要珍惜來之不易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吳敬璉先生尤為難能可貴的是他自我反思和不斷改進的勇氣。吳敬璉坦言，“拿我自己的體會來說，在剛開始改革的時候，常常天真地想，只要沖破計劃經濟，把市場放開，一切就會一帆風順。全世界搞市場經濟的國家很多，真正走上健康發展道路的卻寥寥可數。這些現實迫使我們思考：市場經濟是不是也有好壞之分？市場經濟應當建立在法治的基礎之上，是“法治的經濟”。”

從1988年出版《中國經濟改革的整體設計》，到1991年出版《論競爭性市場體制》，2007年《呼喚法治的市場經濟》，2009年出版《中國增長模式抉擇》，再到2012年出版《重啟改革議程》，吳敬璉像一位不知疲倦的戰士一直奔走在經濟改革的理論和實踐前沿。

吳敬璉先生一直都在不斷學習、不斷思考。雖然已是“90后”，他依然保持敏銳，《國家為什么會失敗》、《鄉下人的悲歌》這些書都是他當面向我推薦后，我才去認真拜讀的，受益良多。老人家的學習精神令人感佩！

讀吳敬璉的書，時常能感受到他對國家深沉的愛：

——我們這一代人總有揮之不去的憂患意識，這與自己的經歷中的家國多難有密切的關系。民族振興是我們這一代人刻骨銘心的夢想。我曾經說過，我們個人的命運是同改革開放的命運聯系在一起的。對民族前途自然就應當有一份責任和擔當。雖然未來還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但是有了這樣的現實目標，我們就能沿著這一改革的道路堅定不移地前行。

——在過去的改革開放過程中積累起來的經驗也是一筆必須充分利用的寶貴財富，因為實現市場化、法治化、民主化的歷史任務還需要繼續努力才能完成，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還會遇到在形態上也許有所變化，但實質卻相類似的艱難險阻。

——中國的改革開放成績斐然，但也并非一路凱歌行進，有時遭遇風霜雨雪，有時曲折迂回。哪怕在今天，基本的方向應該是明確的，但我們仍然會碰到許多疑難的問題，這些疑難問題的解決，一方面要學習新的東西，用新的技術、武器去解答這些問題；另一方面，就是總結過去的經驗和教訓，從中找到力量往前走。我作為一名在這一特定歷史時期工作的學者，便不可避免地要在激烈的理論爭論和各種利益沖突中艱難前行。我的思想在這40多年中有許多發展變化，在從舊時形成的種種觀念出發逐步趨近符合于實際的認識的過程中，舊思想的影響是逐步消除的，前后的提法和論述也常常有所不同。有些時候確實是走了彎路，但也引發了我的重新思考。我們這一代人經歷過的歷史正在逐漸遠去，但是那些歷史波動和曲折所提供的經驗教訓還是可能為勠力同心建設美好中國和世界的人們提供參考的。?????

吳敬璉夫婦

劉勝軍

堅持講真話的經濟學家

政治經濟學+大歷史觀

2014 年參加總理經濟座談會

劉勝軍微財經創始人

佛山市經濟決策咨詢委員會第一屆專家委員

致公黨上海市經濟委員會委員

山東省人力資源發展促進會首席專家

長江國際商會首席專家

著有《下一個十年》

山東·菏澤·定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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