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北伐時期國民革命軍八個軍由來

有朋友問，孫中山一開始是沒有自己的武裝的，那么后來的北伐軍都是怎么來的？

甚至有朋友誤以為，北伐軍主要部隊都是來自于黃埔軍校，畢竟教材中明確說了，1924年孫中山苦于沒有自己的武裝，于是創辦了黃埔軍校。

實際情況是，北伐軍的幾只軍隊中，只有第一軍是由黃埔學生軍組成，而其他幾只部隊，其實早在黃埔軍校成立前就已經出現。

本文就重點從這個角度，逐個解讀一下北伐軍最初的8個軍，都是怎么來的。

文章比較長，天比較冷，我慢慢寫，大家慢慢看。

孫中山最早的班底，是清末舊人朱慶瀾的20營省長親軍。

朱慶瀾是清廷舊人，早年跟著趙爾巽在盛京（遼寧省）混，后來 跟著趙爾巽到四川，辛亥革命以后，因其是山東人，被四川排斥，于是被袁世凱調到了黑龍江做代理督軍，護國戰爭以后，袁世凱病死，此人又被段祺瑞扔到廣東當省長。

沒錯，是從最北邊的黑龍江，調任最南邊的廣東。

不過大家放心，這是個好人。

護國戰爭以后，滇軍桂軍打著護國戰爭的名義，進駐廣東，朱慶瀾為了對抗桂系，將當地的保安隊40營改編為廣東省警衛軍，任命國民黨人陳炯明為警衛軍司令，聽命于省長。

1917年7月，孫中山南下廣州護法，組建護法軍政府，8月份朱慶瀾被桂系將領陳炳焜（時任廣東督軍）排擠辭職，走之前將剩下20營警衛軍全部交給陳炯明，希望借助國民黨的力量對抗桂系。

這二十營就是孫中山最早的基本盤，也是粵軍最早的起家部隊。

陳炯明這人怎么說呢，他雖然是國民黨人，但素來不服從孫中山調遣，但他同時又希望借助孫中山的力量，成為廣東的實際控制人。

畢竟廣東，現在在桂系手中。

于是為了打消孫中山自組軍隊的想法，陳炯明拼命將這支軍隊塑造成孫中山唯一的嫡系力量，1918年3月18日，他在給孫中山的信中提到：

“粵軍為軍府勢力之本，尤望維持，勿視為炯明一人之武器。”

孫中山也很開心，于是盡力扶持陳炯明，給錢給人給軍費。

在雙方的“默契”下，孫中山的嫡系許崇智就來到了粵軍，許崇智又拉來了拜把兄弟蔣介石，其實這一點微妙之處所帶來的影響，可能連陳炯明也沒想到。

1918年1月，這支粵軍被改編為“援閩粵軍”（所謂援閩，其實就是解放福建的意思），從廣東攻入福建南部，經過十個月的奮戰，打敗了福建督軍李厚基的北軍，占領了閩西南二十多個縣，建立了一塊根據地，稱為“閩南護法區”。

援閩粵軍利用停戰機會，在福建漳州擴編整訓，發展至二萬余人，編成兩個軍，以陳炯明為總司令兼第一軍軍長，許崇智為第二軍軍長，鄧鏗為總部參謀長。

注意，這里的鄧鏗，是粵軍二號人物，更是國民黨元老。

只說兩點：

鄧鏗清末曾任黃埔陸軍小學堂學長，在這里讀書的陳銘樞、陳濟棠、鄧演達、張發奎、薛岳、葉挺、張云逸等人都是經他介紹加入同盟會的。

1911年參加黃花崗起義，同時也是辛亥革命中廣州光復的核心人物。

援閩粵軍后來擴編的10個營，都是他四處奔走招募。

所以，他是日后陳炯明背叛孫中山的最大障礙。

這都是后話，篇幅有限，這里就不做展開。

1918年5月，孫中山被滇系、桂系排擠，退出廣州護法軍政府，回上海蟄居。

1920年10月，在孫中山的一再催促下，蟄伏了兩年半的“援閩粵軍”反攻廣東，經過第一次粵桂戰爭，將駐粵桂軍趕出廣東。

1921年5月，在孫中山的策動下，二次粵桂戰爭爆發，在粵軍、滇軍的合力攻擊下，桂系陸榮廷被趕出廣西，桂系劉震寰部、沈鴻英部中途反水，被孫中山收編。

有伙計可能搞不懂了，滇軍之前不是跟桂系一個鼻孔的么，怎么這次跟著孫中山圍剿桂系呢？

原因很簡單，滇系軍頭唐繼堯，在1921年初，就被部下滇軍第一軍軍長顧品珍造了反，被迫辭職。

截止到第二次粵桂戰爭結束，孫中山掌握的地盤已經覆蓋兩廣，可節制軍隊包括粵軍全部、桂系舊部劉震寰部、沈鴻英部、李烈鈞帶領的贛軍一部，被譚延闿排擠出來的湘軍程潛部，以及名義上可調遣的部分滇軍。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些部隊一律受軍政府陸軍部總長陳炯明指揮，要知道，在第二次粵桂戰爭期間，陳炯明的頭銜是“援桂軍粵湘滇黔聯軍總司令”。

牛的不要不要的。

1922年，唐繼堯重回云南，殺顧品珍，殘部由副總司令張開儒退入貴州，表示愿意接受孫中山領導。同年，被湖南督軍趙恒惕排擠出來的湘軍元老譚延闿，繞了一大圈子終于開竅，也跑到廣州投奔孫中山。

形勢一片大好，孫中山決心北伐，零零總總算下來，手里已經有了小十萬北伐軍。

1922年4月，粵軍第一軍以許崇智為指揮，先行攻入江西，準備北伐吳佩孚。

結果，粵軍參謀長鄧鏗被刺殺，緊接著陳炯明反了。

1922年6月16日，陳炯明炮轟廣州軍政府，孫中山被迫下海，登上“永豐艦”，電報叫來了蔣介石。

蔣介石護衛孫中山四十余日，基本奠定了他日后在孫中山心中的地位。

言歸正傳。

1922年11月，孫中山任命許崇智為東路討賊軍總司令，楊希閔為討賊軍滇軍總司令、劉震寰為討賊軍桂軍總司令，并聯絡桂軍沈鴻英部組成滇桂聯軍，并由李濟深聯絡粵軍第一師師長梁鴻楷發動兵變，多路夾擊之下，擊敗陳炯明。

話說李濟深從哪里來的？

李濟深在1921年之前，一直在保定陸軍軍官學校做教官，在1921年回廣東探親的時候，被鄧鏗（時任粵軍第一軍第一師師長）邀請，擔任粵軍第一師參謀長。

陳炯明叛亂之時，李濟深和第一師新任師長梁鴻楷正在北伐途中，因所屬部隊多陳炯明嫡系，回援途中失敗，蟄伏于陳炯明軍中。

上文交代了這么多頭銜，是為了方便大家更好了解后來北伐軍的構成。

這里提到的楊希閔，是滇軍代表，劉震寰和沈鴻英，是桂軍代表。

將陳炯明趕出廣州以后，這兩部留在廣東，分別構成了駐粵滇軍，駐粵桂軍。

大戰之后，廣東群龍無首，由楊希閔出面，邀請孫中山回粵，1923年2月21日，孫中山抵達廣州，覺得護法已經失去意義，因此改廣州軍政府為陸海軍大元帥府，就任大元帥。

然后，1923年4月16日，沈鴻英又發動叛亂。

結果，被滇軍、粵軍、桂軍劉震寰合力擊敗，余部退守廣西桂林。

在另一個視角中，早在1921年第二次粵桂戰爭之后，桂系陸榮廷敗北，所部一部分被收編，一部分到處拉山頭，形成多個小而雜的自治軍。

這其中，有個排長出身的軍官，一路摸爬滾打，兼并其他各路自治軍，后來又分別打掉了東山再起的陸榮廷和退守廣西的沈鴻英，統一全部廣西。

沈鴻英下野之前曾感嘆：“我沈鴻英十余年，帶兵數萬，橫行桂、湘、贛、粵四省，誰亦莫我奈何，初不料今日竟敗于幾個排長出身的小子之手。”

這個被沈鴻英稱作小子的人，就是馬上赫赫有名的李宗仁。

那是個英雄輩出的年代，李宗仁從默默無聞的營長，到一統廣西的梟雄，也就幾年時間，幸運的是，他也是孫中山的信徒。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

1924年5月，黃埔軍校成立。

1925年2月和10月，以黃埔學生軍為主力的第一、二次東征，徹底消滅粵軍陳炯明部。

1925年6月，留在廣東的滇軍楊希閔、桂軍劉震寰發動叛亂，被兩天之內平定。楊希閔的滇軍被編入另一滇軍將領朱培德麾下。

1925年7月，陸海軍大元帥府更名為廣州國民政府，所屬下轄建國滇軍、建國湘軍（程潛、譚延闿）、建國贛軍各一部分，以及建國粵軍（包括李福林的民軍）和李宗仁的桂軍全部。

這就是北伐初期廣州國民政府的全部家底，只不過孫先生已經看不到這些，他在1925年3月就已經去世。

1926年5月，湖南的唐生智被吳佩孚擠壓到湘南，轉而火速入黨，加入廣州國民政府，這也是北伐的起因，北伐開始以后，唐生智部被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軍。

1925年7月26日，中國國民黨中央軍事委員會為統一軍隊名稱，決定取消以省別冠名之軍隊名稱，統一稱之為“國民革命軍”，所屬部隊編為七個軍。

分別是：

國民革命軍第一軍，軍長蔣介石（北伐開始后改為何應欽，蔣任總司令），何應欽任副軍長，王懋功任參謀長，周恩來為政治部主任，黨代表繆斌。

下轄三個師，

第1師，由黃埔學生軍組建，何應欽兼任師長；

第2師，由黃埔學生軍組建，王懋功任師長，北伐前改為劉峙。

第3師，非黃埔學生組成，乃是以收編粵軍一部改編而成，譚曙卿代師長。

第14師，由第二次東征收編的陳炯明余部改編，師長馮軼裴；

第20師，由黃埔教導團改編而成，師長錢大鈞（1926年與副軍長王柏齡對調）。

第一軍是老蔣的嫡系，北伐以后迅速擴編，構成了后來的中央軍主體，第一師和第二師是嫡系中的嫡系。

國民革命軍第二軍，由建國湘軍譚延闿系改編，軍長譚延闿，副軍長魯滌平，參謀長岳森，黨代表汪精衛（未到任），政治部主任李富春。

下轄三個師12個團：

國民革命軍第4師，師長張輝瓚，下轄第10團、11團、12團；

國民革命軍第5師，師長譚道源，下轄第13團、14團、15團；

國民革命軍第6師，師長戴岳，下轄第16團、17團、18團；

國民革命軍教導師，師長陳嘉祐，下轄教導1團、教導2團。

需注意，湘軍從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軍政體系，內部派系繁雜，爭斗不休，所以同樣是建國湘軍，卻分別以譚延闿和程潛為首改編成了兩個軍，兩軍共1.7萬人。

國民革命軍第三軍，約1萬人，軍長朱培德，黨代表朱克清。

下轄三個師兩個營：

第7師，師長王均；

第8師，師長朱世貴；

第9師，由建國贛軍改編，師長朱培德兼。

炮兵營，營長張言傳、憲兵營，營長武宣國。

第三軍來源比較復雜，前身為唐繼堯在護國戰爭時成立的護國第二軍，該軍組成者則多半不是唐繼堯的親信，而是孫中山的親信李烈鈞進入云南招攬的云南新軍部隊，所以才被唐繼堯派出去。

結果唐繼堯被顧品珍趕下臺以后，該軍大部分由張開儒、楊希閔帶領轉而擁護孫中山，也就是后來的建國滇軍，當時全軍2.8萬人，實力極大。

第9師的建國贛軍有點特殊，它是滇軍將領朱培德在江西南部招募的軍隊，軍官以滇系為主，士兵以江西人為主，所以稱建國贛軍。

對了，朱老總后來在南昌起義拉出來的隊伍，就是以第三軍的教導團為班底。

國民革命軍第四軍，由建國粵軍第一軍第一師改編而成，也就是上文提到的梁鴻楷任師長，李濟深任副師長的粵軍第一師，這是鄧鏗一手攢起來的部隊，也是孫中山的嫡系。

軍長，李濟深，副軍長，陳可鈺，參謀長，鄧演存，政治部主任，麥朝樞，黨代表廖乾五。

下轄三個師另一個獨立團共計10個團：

第10師，師長陳銘樞，副師長蔣光鼐。

下轄二十八團（團長蔡廷鍇）、二十九團（團長孫繩）、三十團（團長戴戟）。

第11師，師長陳濟棠，副師長徐景唐，后改任鄧世增。

下轄三十一團（團長余漢謀）、三十二團（團長鄧世增兼，后香翰屏）、三十三團（團長黃鎮球）。

第12師，師長張發奎，副師長朱暉日。

下轄三十四團（團長為許志銳）、三十五團（團長繆培南）、三十六團（團長黃琪翔）。

1926年6月前團長為葉挺，后三十四團改編為獨立團先期參加北伐，三十四團重建，

獨立團，團長葉挺，下轄第一營 (營長曹淵)，第二營 (營長賀聲洋，后改許繼慎)，第三營 (營長張伯黃)。

第四軍是粵軍的核心部隊，也是后來分裂的最多的部隊，關于它的故事，我們另外找時間單獨討論。

國民革命軍第五軍，由建國粵軍第三軍改編而成，軍長李福林，副軍長鄧彥華，參謀長兼國民黨黨代表及軍部政治部主任：李塱如，黨代表李朗如。

該軍是李福林一手拉起來的廣東民軍，主要由收編的土匪和民間團練組成，原本是負責給廣東商隊護鏢的，有自己的鏢局，孫中山在廣州發起護法運動以后，李福林支持孫中山，所部被改編為建國粵軍第三軍。

第十三師（師長：徐景唐）。該師后轉隸國民革命軍第四軍指揮，編制上仍然屬于第五軍。

第十五師（師長：李群），未參與北伐，軍紀較為敗壞。

第十六師（師長：練炳章），作為預備隊參加北伐，未參加戰斗。

國民革命軍第六軍，由建國湘軍程潛系改編而成，軍長程潛，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林伯渠。

下轄三個師，共1000余人。

第17師，師長鄧彥華，第18師，師長胡謙，第19師，師長楊源浚。

國民革命軍第七軍，也是較晚編成的一個軍，軍長李宗仁、參謀長白崇禧、黨代表黃紹竑。

該軍下轄9個步兵旅（每旅下轄兩團）、2個獨立團、1個訓練團，總兵力達21個團、4萬余人。

第一旅旅長：夏威，參謀長：曹炳文；

第二旅旅長：李明瑞，參謀長：呂其彬；

第三旅旅長：伍延揚，參謀長：林世嘉；

第四旅旅長：黃旭初，參謀長：黃莘；

第五旅旅長：劉日福，參謀長：劉克初；

第六旅旅長：韋云淞，參謀長：徐啟明；

第七旅旅長：胡宗鐸，參謀長：李石樵；

第八旅旅長：鐘祖培，參謀長：以定邦；

第九旅旅長：呂煥炎，參謀長：董南。

國民革命軍第八軍是在北伐途中改編的，由湘軍第四師與葉琪旅擴編成立，軍長唐生智，兼北伐軍前敵總指揮，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劉文島。

下轄七個師：

第2師師長何鍵，第3師師長李品仙，第4師師長劉興，第5師師長葉琪，第6師（獨立師）師長賀龍，教導師師長周斕，鄂軍第1師師長夏斗寅。

以上各軍編制，僅限于1925年7月份開始改編，到北伐途中，期間北伐軍邊打邊擴軍，亦或是被收編或取消番號，數量繁多，派系復雜，如果大家感興趣，我們下次專門聊聊這八個軍的變遷和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