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國龍、比爾蓋茨、任正非、何享健及夜鶯計劃

作者 | 高國壘

約訪 | 愉見財經

【作者簡介】高國壘：上海章和投資董事長、美國哥倫比亞大學高級訪問學者。

猛人遲暮不是錯，遲暮而不自知、遲暮而不退休，則會給企業甚至行業帶來傷害。遲暮與否，不完全看年歲，關鍵看是否還能適應新的洋流、是否還能掌舵領航。

這是我對賈國龍羅永浩事件的第一反應。

像賈國龍這樣的狀態，如果是職業經理人，早就被拿下來了，哪怕自己很不情愿。但他是老板，那個一手打下江山的老板，他自己不想退下來，就只能由著他的性子了，2萬名員工跟著他風雨飄搖，“知向誰邊？”

任正非說：“企業不能以人為本”。部分承擔產業升級、國產替代、解決卡脖子問題的企業，需要“奮斗”，“以奮斗者為本”。每個奮斗者都在自己最佳的狀態、挑起最合適的擔子、做出最大的貢獻。一旦狀態不符合崗位要求就退下來，企業就換馬。唯其如此，一個經濟體才能眾馬奔騰，澎湃向前。

以人為本，是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的社會文明，保障勞動者的選擇權。咱們國家早已進入這個階段。勞動者有權選擇朝九晚五，也可以挑戰去某些企業某些崗位“奮斗”。

西貝是餐飲業，與“硬”、“卡”、“替”不沾邊，似乎不是任正非所指的“企業”。但作為大型餐飲連鎖企業，其創始人賈國龍，身系幾百家餐廳的興衰 、2萬員工的就業……這樣的老板或許也“不能以人為本”。

多數“奮斗者”需要階段性讓渡的，可能是普通打工人的“人本”：勞逸結合、工作家庭兼顧、身心健康……而企業家們，需要克制的“人本”可能更多的是：脫離實際的自我評價、不肯放手的控制欲望、對完美人設的孜孜以求……

說得直接一點：賈國龍們打過江山，但時至今日需要考慮是否交班的問題。

這也是一個時代課題，中國第一代企業家都要考慮，交不交班以及交給誰？

這不能一刀切：任正非等人能繼續掌舵領航，不容易；何享健為代表的，擁有完全控制權而能給自己投出反對票、傳承給合適的下一代或交班給合適經理人的，也不容易。

中國如此，外國也如此。當年的極客少年比爾蓋茨，早早交班給經理人；稻盛和夫80歲仍能出山拯救日航，查理芒格工作到近百歲辭世方休……相反的故事卻都是典范，企業家該學誰？

或許，恰當的自我評價是第一把鑰匙。

說一說張忠謀。上世紀九十年代，臺積電被三星壓制得厲害，張忠謀絕地反擊的辦法是“夜鶯計劃”，率領研發人員每天三班倒、24小時接力攻關，最終反超直至碾壓三星。這事爭議也很大——犧牲了大量工程師的健康，沒有“以人為本”，“十萬青年十萬肝”……但是從產業振興的角度看，是悲壯的，也是成功的。

我提“夜鶯計劃”是想說：張忠謀工作上拼到這個程度，但他上了年歲之后仍能主動退休；公司遇到難關后，他又能重返一線；風浪過后他又能適時放手……

賈國龍的案例，再一次把交班問題推到企業家面前，具體而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