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最想跟TA們說一句再見

2025年過去，二十一世紀正式過去了四分之一。

而2025年我們說出口的告別，似乎也比前幾年更多了。

這一年我特別有實感，可能是因為很多離開的人都曾經陪伴我走過人生的關鍵階段。怎么我還覺得自己是小孩，你們就已經走了呢？

其中有一些人，我們已經鄭重地道別過了：仿佛是大家互聯網姐姐的大S、帶著我們吃喝玩樂享受生活的蔡瀾、溫柔如水淡淡離去的何晴……

但還有一些人，我還想認真地對他們說一句再見。

金賽綸

2000.7.31 - 2025.2.16

我想某種程度上童星的詛咒就是，大眾對他們的記憶很容易停留在最初認識他們的時候。

在我記憶里的金賽綸，似乎一直都還是《大叔》里那個面帶倔強的小妹妹，哪怕她在那之后其實有過很多作品。

那些年會時不時看到她的負面新聞，酒駕、復出受阻、精神不穩定。盤點韓國那些出名的童星時，她總是會被拉出來作為負面代表。

直到她去世后我們才得以窺見當時她承受的巨大壓力——

比她年長那么多的男人與她交往后又將她推下深淵，在學校作為名人的她不斷遭到霸凌，出事之后厭女的輿論氛圍對她不停地圍剿，她甚至連去咖啡店打工維生都會被質疑是“作秀”……

妹妹真的很努力地自救過，積極地接受心理治療，給人做表演老師，一邊在咖啡店打工維持生計一邊努力地尋求復出機會。

她最后一部遺作是音樂電影《吉他手》，導演申宰浩在采訪里回憶金賽綸甚至可以算片場的氣氛擔當，他說：“金賽綸似乎很清楚，只要沉浸在悲傷里自己就無法工作。”

可她最后還是沒能熬過上個冬天，在前男友的生日那天按下了自己人生的終止鍵。

親愛的賽綸，人們在你死后才慢慢了解你獨自承受的那些痛苦，重新愛上你。

雖然這一切都沒那么重要了，但還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作為瘋女人被記住的，你是永遠的天才演員。

方大同

1983.7.14 - 2025.2.21

方大同去世的消息被公開的那天是3月1日，剛好也是我的生日。當時我正在公園里閑逛，手機振動，朋友發給我這個消息。

我第一反應是愣住，隨后不可控地流下淚來。

方大同對我來說真的是很特別的歌手，他是華語世界里極少見的那種，真正的gentleman。

他的歌都那么輕盈和洋氣，曾經占據了我學生時代的mp3，成為我對成年世界想象的重要組成部分——

等我長大了，也要談一些輕松又有點遺憾的戀愛，也要認認真真地過好自己的生活。

當我真正踏入成年人的世界，才發現人生根本不像大同歌里唱得那么美好。

可每次耳機里響起他的聲音，我的腳步還是會變得更輕一些，忍不住更期待明天一些，他的聲音里藏著我無數的少女幻想。

最近幾年演唱會市場這么熱，我也搜過看看他要不要辦演唱會，才知道他因為身體不好很少出來，連新專輯都是在家里拿著手麥錄的。那時候我就想，請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呀，我可太想現場聽他唱歌了。

可惜沒機會了。

他的訃告公開在頭七儀式都做完之后，有一種老派的禮貌，到最后，他依然是最得體的gentleman。

朱媛媛

1974.3.18 - 2025.5.17

看到遺屬辛柏青發訃告時，我很恍惚，因為我記得她參演的電視劇《小城大事》才剛剛殺青不久。

沒錯的，劇是5月1日宣布殺青的，而媛媛姐在5月17日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她工作到生命的最后時刻。

對我這代95后來說，小時候是在電視上見過朱媛媛的，她是《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里張大民漂亮的妻子云芳，也是《家有九鳳》里倔強美麗賊有主意的七鳳。

她生娃之后減產，再見到她就是《我的姐姐》里的姑媽。我相信沒有人看了這部片子會不記得姑媽，一個差一點就能夠出走卻一輩子被困在規訓里的女人。

還有《送你一朵小紅花》里的媽媽，她演得太好了，甚至不覺得她在演戲，覺得她就是媽媽的樣子。現在回頭看，《小紅花》開拍時剛好是她確診癌癥前后，不知道是命運殘酷的巧合還是她在經歷人生巨變時主動做出的選擇。

此時想起她，就想起片子里她的那句臺詞：

“人活著，都會經歷失去，我們都害怕失去。但是面對這種害怕，最有力的反擊就是，認真活好每一分鐘、每一秒鐘。”

趙克明

1933 - 2025.10.4

趙克明這個名字很多人可能不熟悉，但如果我說他是《快樂星球》里的老頑童爺爺，很多人的童年回憶應該就會復蘇了。

我記得在小學放學的下午，我會沖回家里，急切地打開電視機，等待著“快樂小神仙，風雷雨雪電，快樂小少年，歌聲飛夢幻”的片頭曲響起來。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快樂星球》其實有5部劇+1部電影，每一部的小主角都不一樣，而駐守在快樂星球的老頑童爺爺卻一直都是趙克明老師。

這讓我想到在第一部最后的設定，小男孩丁凱樂的快樂指數達標，從此不能再回到快樂星球，老頑童爺爺留給他的一句祝福是：“樂樂，希望你有一個快樂的童年。”

長大了回頭看覺得這個設定真的很妙，那個總是在安慰孩子的老頑童爺爺一直留在快樂星球，他迎接了那么多不快樂的小朋友，讓他們擁有了給自己創造快樂的能力之后，又笑瞇瞇地把他們送走。

他教會年少的我們，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糟，碰上問題不要怕，要想辦法。

他說：“孩子，別怕長大，宇宙會替我們保管童心。”

或許他不是離開了，只是回到了宇宙里的那個快樂星球，替我們保管童心。

許紹雄

1948.11.4 - 2025.10.28

許紹雄的離開像是一個提醒，那個我們熟悉的、喜愛的香港黃金年代，又消散了一點點。

他最有名的兩個外號是Benz雄和歡喜哥，剛好是他人生最關鍵兩面的總結。

被叫“Benz雄”是因為他在電臺工作時就已經開著奔馳車上班，這是因為他傳奇的家庭背景。他的太公許應骙是慈禧太后的干兒子，官拜一品；叔公許崇智是黃埔軍校的創辦人之一；姑婆更有名，是許廣平。

現在娛樂圈這么多人愛吹家世顯赫，而許紹雄才是“大少爺勇闖娛樂圈”的頂配版。但他演戲時完全沒有大少爺脾氣，極其踏實，什么小角色都愿意演，成為了港劇的黃金綠葉。

而“歡喜哥”這個昵稱，就來自于他在《使徒行者》里的角色。彼時65歲的他演了一輩子綠葉，終于憑歡喜哥這個配角拿下了TVB“最受歡迎電視劇男角色”獎。

在許紹雄的身上，很明顯能感受到他確實沐浴過香港影視黃金時代的光輝，極其有專業精神，認真對待所有角色，不管大小。甚至到今年，他都還斷斷續續在拍戲。

其實當我們懷念那個黃金年代，懷念的不僅僅是某個演員、導演或者是某個作品，而是那種欣欣向榮的精氣神，和那股子敢想敢做敢拍的創作風氣。

曹西平

1959.2.12 - 2025.12.29

愛看《康熙來了》的人一定會記得曹西平，他一吹哨子，我就在屏幕前笑得打滾。

彼時已經不年輕的他說自己“一日偶像，終生偶像”，我還當是節目效果。

后面偶然看到他年輕時的舞臺，才知道他說自己在東南亞跟費翔一樣紅不是說笑，確實很有魅力。

他的一生其實蠻坎坷，20多歲就爆紅，可剛40歲就接連失去父母，還因為父親的贍養問題跟家人鬧掰，遠離演藝工作很多年，之后又才回到幕前。

但只要在節目里出現，他帶來的都是快樂，而不是苦痛。

很喜歡看他興致勃勃地跟所有人吵架，對于青春期有點自卑的我來說，看到他跟別人吵架會有一種呼出一口惡氣的感覺。

那時候的我好想跟他一樣毫無歉意地對討厭的人說：“我不喜歡看到我，我更討厭看到你，丑八怪！”

知道人生無常，可是一想到他去世的前一天還在發臉書感慨地震，就還是覺得很難過。

《康熙來了》這個節目真的有一種魔力，對我這種當初一集集追著看的人來說，那些常來的嘉賓總像是隔著屏幕的老友。

停播之后，時不時聽到各種人離世的消息，有一種曾經熱鬧的大觀園正在消散的感覺。

2025年離開我們的人還不止這些。

光是《西游記》系列里離開的人就有在《西游記》里演如來佛祖的朱龍廣老師，和《西游記續集》里演沙和尚的劉大剛老師。

靠《太子妃升職記》出圈的于朦朧也意外去世，他離開后掀起了陰謀論大討論，我相信有一部分也是因為他那么年輕，走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還有愛看韓劇的人都會覺得眼熟的李順載老爺子、《穆赫蘭道》的導演大衛·林奇、《怦然心動》的導演羅布·賴納……

在娛樂圈之外就更多了，諾獎得主物理學家楊振寧、歷史學家許倬云、寫出“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的詩人鄭愁予、婦女研究學者李小江、生物學家珍·古道爾……

鄭重地道別不是為了沉溺在失去的悲傷中，而是回望這些在我們生命中帶來過一點影響的人們，懷念他們曾經的樣子，記得他們給我們留下的寶物。

然后帶著這些寶物，跟二十一世紀一起，奔赴生命的下一個夏天。

（圖片來自網絡）

本文作者：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