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首發?邵氏聞見錄?卷十?133呂誨識安石

01

譯文

英宗皇帝即皇帝位，侍御史呂誨就彈劾歐陽修建議皇帝追封濮安懿王是歪理邪說，有礙皇帝的圣明。不僅如此，他還彈劾了韓琦、曾公亮和趙慨，累計上了有十幾道奏疏。皇帝不聽從他的意見。他就請求貶謫外放，又上了十幾道奏疏。他還率領自己下轄的御史，拿著自己的任命書到皇帝面前，說：“既然陛下不聽從我的意見，我也不敢再擔任這個職務。”于是呂誨被調任到蘄州，又被調任到晉州。

神宗皇帝即皇帝位后，提拔呂誨位天章閣待制，再次擔任諫臺的主官，被任命為御史中丞。

當時神宗皇帝勵精圖治。一天紫宸殿中早朝，中書省和樞密院奏事很久。按照慣例，后續的奏對官員需要再后殿等候。等待皇帝更衣做好以后再按照次序匯報工作。

呂誨在崇政殿等待皇帝的召見。當時的司馬光是翰林學士，在邇英閣擔任侍讀。也趕到贊善堂等到皇帝召見。兩人在路上相遇，一起向北走。司馬光悄悄問呂誨：“你今天要向皇帝匯報什么？”

呂誨舉起手說：“我袖子里的奏疏，是彈劾新任參知政事（王安石）的。”

司馬光驚愕地說：“王安石的學文和品德大家游牧攻讀。他被任命為參知政事的時候大家都認為合適。你怎么還要彈劾他呢？”

呂誨鄭重其事地說：“你怎么也說這種話呢？王安石雖然有點名聲，但是他這個人固執己見，不通人情世故，還傾心奸邪之徒，還喜歡別人的阿諛奉承。聽他空談那真是太美好了，但是如果用在實務上就不夠用了。如果他只是擔任皇帝的顧問，那就還好。如果擔任宰輔，那么老百姓都要遭殃了。”

司馬光再次勸說道：“我了解您，所以有些話我不能不說。我們還沒見到王安石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這么下結論實在是太過武斷了。”

“皇帝剛剛即皇帝位，年輕力壯。能夠與他商議國事的人，就那么兩三個執政大臣。如果用人不當，就會敗壞國事。這是心腹大患，處理起來只怕不夠快，哪能拖延呢？”呂誨話音未落，閣門吏就催促百官覲見，于是兩個人就分開了。

司馬光下班以后，就靜靜地坐在翰林院里，反復思考呂誨的話但是始終不能理解。后來，官場上漸漸有人傳播呂誨彈劾王安石的奏疏，大家都認為呂誨太過苛刻了。

沒過過久，中書省就設立了三司條例司，在里面任職的人都以天下為己任。他們開始著手變更祖宗舊法，天天想著斂財。他們按照自己的想法設立了很多法令，頒布出去。還胡亂引用《周官》來胡亂賞罰。那個時候，其他的輔政大臣就算提出異議也得不到回復，諫官侍從就算是力諫也無濟于事。地方上的官員但凡有不配合的，立刻就會被罷黜懲罰。新黨任用的都是些輕浮淺薄的年輕人，天下因此而騷動不安。

這個時候，當時質疑呂誨的人才開始慚愧嘆服呂誨的先見之明。

02

原文

英宗即位，侍御史呂誨獻可言歐陽修首建邪議，推尊濮安懿王，有累圣德。并劾韓琦、曾公亮、趙概。積十余章，不從。乞自貶，又十余章，率其屬以御史敕告納帝前，曰：“臣言不效，不敢居此位。”出知蘄州，徙晉州。

神宗即位，擢天章閣待制，復知諫院，擢御史中丞。

帝方勵精求治，一日，紫宸早朝，二府奏事久，日刻宴，例隔登對官于后殿，須上更衣復坐，以次贊引。

獻可待對于崇政，司馬溫公為翰林學士，侍讀邇英閣，亦趨贊善堂待召。相遇朝路，并行而北。溫公密問曰：“今日請對，何所言？”

獻可舉手曰：“袖中彈文，乃新參政也。”

溫公愕然曰：“王介甫素有學行，命下之日，眾皆喜于得人。奈何論之？”

獻可正色曰：“君實亦為此言耶？安石雖有時名，好執偏見，不通物情，輕信奸回，喜人佞己。聽其言則美，施于用則疏。若在侍從，猶或可容；置諸宰輔，天下必受其禍矣！”

溫公又諭之曰：“與公相知，有所懷不敢不盡。未見其不善之跡，遽論之不可。”

獻可曰：“上新嗣位，富于春秋。朝夕謀議者，二三執政耳。茍非其人，則敗國事，此乃腹心之疾，治之惟恐不及，顧可緩耶？”語未竟，閣門吏抗聲追班，乃各趨以去。

溫公自經筵退，默坐玉堂，終思之不得其說。既而縉紳間浸有傳其疏說者，多以為太過。

未幾，中書省置三司條例司，相與議論者以經綸天下為己任，始變祖宗舊法，專務聚斂，私立條目，頒于四方，妄引《周官》，以實誅賞。輔弼異議不能回，臺諫從官力爭不能奪，州郡或奉行微忤其意，則譴黜從之。所用皆愴薄少年，天下騷然。

于是昔之懷疑者始愧仰嘆服，以獻可為知人。

03

沒什么好補的。

04

呃，我們看到過不少王安石的差評哈。呂誨其實也不是第一個。前面張方平曾經擔任過王安石的上級，也覺得王安石這個人不行。

就我個人的看法，王安石的毛病確實是不少，但是沒有實質性的罪過。所以，就像司馬光說的那樣，不能一棒子就把王安石拍死。

因為，按這個時間線來說，呂誨的這種看法就很像是個人好惡。

但是，呂誨的看法其實也沒什么毛病。像這種事吧，還真就不能講究這個。所以，從務實的角度上來說，我個人還是支持呂誨的這個做法的。更何況，呂誨說的王安石的毛病，我們擁有上帝視角的人都知道，全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