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理故事：一個少女的日記（五）我決定破罐子破摔

一九八五年十月九日
我終于想家了，想回去看看，盡管維維曾想阻攔我。
一九八五年十月十日
女主人今天早上得知我回家，送給我好多東西，她和悅的對我說，她可能給我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
我預感到我不久將離開這個家，她也許是察覺到我對維維的感情了。
維維原說送我去火車站，可是等到十點多鐘，他也沒有回來，我只好獨自提著東西，悲哀的向車站走去。

等火車要把我從這個城市中帶走的那一刻，我又忽然改變了主意。
我撕掉了火車票，我不愿意孤零零的一個人去見“江東父老”，我從離開那里時，就幻想著“衣錦還鄉”。
我自信我并不庸俗，但我希望能有一個明顯的標志來顯示我生活的幸福，僅有華麗的衣著是不夠的。
幾個小時之后，在太陽將要和這個城市告別的時候，我又回到了我的棲身之地。
屋里，死一樣的靜，全然沒有往日的歡樂氣氛。
兩位女主人背著門口，維維伏在桌上。
“正視現實吧，維維，要是你不要你的事業，我不反對你。”他母親說。
“哥，我想你還不是有個安樂窩就滿足的人吧？”玲玲說。
我突然明白了，我拉開房門，出現在他們面前，兩位女主人都很驚訝，倒是玲玲更敏感些。
“怎么，落下什么東西了？”

我不置可否的反問：“怎么，我沒資格了嗎？”我說完，沒在乎兩位女主人的表情，我按著我的意愿把手搭在維維的背上，愛撫的說：
“你應該有男子漢的氣魄。”維維仍舊沒有抬頭，倒是玲玲替他做了回答：“他心里正難過呢。”
我理解玲玲話里的含義，我從心底涌出一股對立情緒。

于是，我從容的坐在維維的身邊，我要光明磊落地表達我的愛。
于是，我推了推維維：“你堅強點！”
維維終于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他哭了。
我發現她的衣袖上有潮濕的一片，這是男子漢的淚水啊！
她們一定難為了他，我真不忍心看到他痛苦不堪的樣子，我不知怎樣做才能減輕他的痛苦。
剛才我還為我能在四目注視下的大膽舉動而欣慰，此刻我倒寧可扼殺這種愛而使他解脫了。
當我輾轉在床上的時候，我想到了種種解脫的辦法：自殺。
那樣既不用接受離別后的痛苦，又可以得到永久的解脫。
不能，我馬上又否定了我的決定。從目前看，他是不能很快就忘記的。我的死，一定會折磨的他的精神和肉體。
如果因為我的死，而使他在極度痛苦中荒廢了他的事業，我可不忍心啊！
沒有別的兩全其美的辦法嗎？我尋求著。望著從外面透過來的光線，我開始反省著這一段生活。
我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分析我們的愛情是不是有前途。

結果我得出了一個新的結論：只要堅持，我相信世俗的偏見是扼殺不了我們的真情的；但是它卻會干擾維維的情緒，破壞他藝術創作的激情，從而毀壞他的事業。
我清醒的意識到，我不能這樣做。親愛的人啊，讓我為你做出犧牲吧，雖然這犧牲是那么令人痛心，但我必須這樣做。
這就算是我對于你給予我的純真的愛情的回報，雖然你一次也沒有對我說過“我愛你”，可我從你那獨特的眼神中已經感受到了。
想到這里，我就禁不住渾身的顫抖，這愛的花朵，到底是我們用純潔的感情培育出來的。
我曾無數次的幻想著我佩戴桂冠時的情形，可如今我卻要親自去拆碎這迷人的桂冠。

天啊！我真該痛快的哭一場。
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在那個不眠之夜，我決定了我以后的路。于是我對工作開始懈怠了，有一次竟使玲玲大叫起來：“小麗，你來嘗嘗這還叫菜嗎？”
我不理會，把東西摔得砰砰亂響，好一會兒才說：“嫌我干不了，雇特級廚師去。”
“可是……你……”玲玲望著她的媽媽，然后又把目光投向維維。
“多放點鹽也是常有的事。”維維為我開脫說。
“看看人家隔壁的保姆。”玲玲把筷子摔得砰砰亂響。
“玲玲，”女主人叫住了她，又轉臉對我說：“以后注意點，要是有客人……”
“記性也不會因為有客人就能好。”
“哥，瞧你雇得好保姆！”玲玲大叫著。
維維用只有我能理解的目光望著我，只要我再多看那目光一眼，我立刻就會撕下我那粗野的假面具。
不能，我不能，那樣一切努力都會付之東流，讓我含著眼淚把這場戲演到底吧。
你不是愛他嗎？那么把你的形象徹底毀掉吧，在你離開他之前，不給他留一點思念和回想的余地。

我這樣告誡我自己。于是。我又升起一股勇氣，狂叫著說：“我不好，你可以辭退！”
“明天就辭退你！”玲玲哭著趴在她媽媽的懷中，“媽，讓她走！讓她走，我受不了！”
我躲進房間，我知道不久這里將不屬于我。
我趴在床上，愧悔的哭了起來。我對那個夜晚定的計劃動搖了。
我真想起來去安慰受不得半點委屈的玲玲，可我又忍住了。
我胡亂的收拾的東西，讓我離去吧。
“告訴我，你最近是怎么回事？”維維走了進來。

我緊緊咬住嘴唇，一言不發，我的心快要破碎了。
“小麗，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啊。”
我只有淚水，我動搖了。
我不想再去殘酷的折磨自己和他，可是我狠了狠心，終于又發作起那股邪惡的心理：“我……做夠了保姆的工作。”
“明天我替你。”
“我厭煩你的妹也厭煩你媽媽。”
“你……”維維捂住了我的嘴。
我爬起來，推開她的手，把他轟了出去。
我這時的靈魂一定離開了軀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