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倫理：妻子的秘密

林軍出差回到家，鑰匙剛插進鑰匙孔，身后突然過來一個人，他回頭一看，來人是對門的男鄰居吳耀。

“出差剛回來？”吳耀站在林軍不遠處，身子靠近他，“工作這么忙？能顧上家里嗎？”

林軍望著吳耀干瘦的臉，反問，“你有事？”

吳耀遞煙給他，啪嗒一聲點了火，吐出嘴里的煙，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道，“別只會傻呵呵的工作，家里也要顧著，當心后院著火，”

林軍聞言，正困惑，妻子江紅走過來，奪走夾在指間的煙，語氣不耐煩的說：“說了多少次！不許抽煙！別人不愿意活，你也不愿意活？”

江紅性格潑辣，在小區里很出名，無人敢惹，吳耀也怕，吸著悶煙回去了。

“以后少跟他說話，”江紅一邊進門，一邊說：“那種欺軟怕硬的男人最讓人作嘔，”

林軍和江紅完全不同，他素來不過問別人的家事，江紅作為居委會的成員，對小區住戶的家事了如指掌，氣不過的時候總要跟他罵幾句，其中吳耀的被她罵得最慘。

“都是鄰居，很久沒見了，簡單問好而已，”

林軍跟著進屋，瞥了一眼對門，吳耀的妻子王云正從半開的門里望著他們。

他簡單解釋，想起吳耀的話，放下行李箱時，余光看了看江紅。

“我出差這一個月，家里沒什么事吧？”

江紅將菜放進廚房，又回來接過行李箱，準備往屋里送。

“沒事，好著呢，孩子去上大學，你去出差，我忙居委會那些事，還是原來的樣子，”

林軍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問，“樓下老張家的事情解決了嗎？”

“離婚了，誰都勸不住，兩個孩子都跟老張老婆，房子也給她，老張就拿了車子，”

江紅說著，語氣平淡無奇，眼中卻流露出別樣的羨慕和向往。

“快五十歲的人還說什么愛情，也不知道他是活明白了還是活糊涂了。”

“你之前不是也張口閉口說愛情，”

吳耀的話像是細絲將林軍的線纏著、漸漸勒緊，他惱氣的解開扣子。

“現在還是戀戀不忘？”

“說什么胡話呢，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提，”江紅剜他一眼，“洗澡去，我做飯了，下周孩子就暑假了，到時候去接，”

林軍憋得一肚子悶氣，接過江紅遞過來的衣服悻悻進了浴室。

洗了澡，吃了飯，林軍太累了，躺下就睡。

第二天下班回家，林軍在樓下電梯口碰見走出來的王云。

王云縮著頭，沒有回應他示好的眼神。

林軍習以為常，等她完全走出來才走進去。

就在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王云伸手擋著，一步邁進去。

林軍急忙按下打開電梯的按鈕，“你注意點，之前江紅就說有人被夾住了，”

王云點點頭，靠在角落里，傳出來的聲音十分細微。

“他說的話，你別相信，江姐是個好人。”

“你聽見了？”林軍問，“那件事情，你也知道？”

“無中生有的事情，”王云在快到他們家樓層出了電梯，急匆匆說：“你千萬別信。”

林軍困惑了。

電梯門打開，吳耀站在門口，看好戲似的盯著他，“怎么樣？我沒騙你吧。”

“你說什么呢？”林軍那一點懷疑被無限放大。“別在這里胡言亂語，”

吳耀眼睛賊溜溜地亮著，“這事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說，我老婆也看到了，”

“你們看見什么了？”林軍問。

“看見那個人從你家里跑出來，”吳耀將聲音壓得極低，“就在你家門口，神色慌張，看到我就害怕，抖得跟發病似的，”

林軍壓制的怒火瞬間涌上心頭，指著吳耀，“你眼睛臟，看誰都臟，管你老婆還不夠，還來管我家的事情，”

吳耀一邊退，一邊躲，“你這種人真沒意思，好心當作驢肝肺，有時間去查查吧，幫別人養孩子還樂在其中，活該被人看不起，”

“你再胡說八道！”林軍揚起拳頭，“你看我不收拾你！”

吳耀退回門后，幽怨的看著林軍，罵了一句，“哼，連自己老婆都管不好的縮頭烏龜，還來罵我，”

林軍氣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頹靠在墻上歇氣。

回到家，他垂頭喪氣坐著，回想起和江紅的過往，更沒骨氣了。

當初如果不是江紅懷著孩子，他們這樁婚事成不了，這么多年過去，他原以為放下了心結，沒想到心結長成了肉刺。

過了好一會兒，林軍緩過勁來，抬頭一看，窗外天色昏黑，手機上有江紅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今晚有事，你自己隨便做點吃的。

林軍沒有回復，直接給江紅打去電話。

嘟嘟嘟響兩聲，被毫無征兆地掛斷了。

他眉頭緊擰，盯著手機，等了一會兒，沒等來江紅的解釋。

頃刻間，林軍慌了，接著又給孩子打去電話，依舊是被掛斷。

咚咚咚咚咚！

急促暴力的敲門聲響起。

林軍跑去開門，只見吳耀氣勢洶洶站在門口，亮著的手機屏顯示一個賓館定位。

“走！我讓你看看我是怎么管教老婆的！這個娘們，敢背著我干這種事情！”

林軍知道他對妻子的關注是病態的，但沒想到他會在妻子手機上安裝定位系統。

吳耀見他愣神，一把拽過他，往外走，罵罵咧咧。

“女人都一樣，就是要好好訓才會乖！”

林軍不由自主跟著他，糊里糊涂到了房間門口。

吳耀咚咚咚敲門，聽到里面有人答應又重重給了一錘才停下。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門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帶著便宜黑色鏡框的高個頭男人，透過他腋下空虛往里看，江紅和王云都在，見到他們，她們嚇得抱在一起。

吳耀被男人嚇一跳，明白過來，嘲諷的笑道，“老林，這次要看你表演了，”

林軍望著陌生的男人，再看看江紅疑惑的神色，問，“這是怎么回事？”

眼見事情瞞不住，江紅對錢華說：“錢大哥，讓他們進來吧，”

錢華重重瞪了一眼吳耀，轉身走到王云身側，眼神依舊是釘在吳耀身上。

吳耀命令王云，“別人家事，你摻和什么！給我過來！不然小心我修理你！”

江紅等著他們做決定，看到王云紅著濕漉漉的眼睛往錢華身后躲，她才開口。

“這事，就在今天說明白了吧，”

幾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林軍心頭五味雜陳，望著她，欲言又止。

“老吳，小云已經想清楚了，她要和你離婚，”江紅站在幾人中間，說：“這事，和錢大哥無關，”

吳耀張大嘴巴，半晌反應過來，伸手要將王云拽過來，被錢華一巴掌拍掉了。

“你是誰？！這是我老婆！”

吳耀被打疼了，看著眼前比他高半個頭的錢華，怒氣熄了一半，試圖講道理。

“我告訴你，我們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護！”

林軍貼在江紅身側，小聲的問，“這是怎么回事？”

“你先別說話，回去再跟你解釋，”江紅說。

吳耀說著又準備上手，這時錢華說話了。

“我們已經掌握了你長期家暴小云的證據，如果你不離婚，我會陪著小云走法律程序，”

“你憑什么？”吳耀問，“這是我和我老婆的事情！”

“就憑我是小云離婚案的律師！”錢華話語擲地有聲，“這事我管定了！”

吳耀錯愕望向王云，憤恨伸手，還沒抓住王云，被錢華推了一把，踉蹌摔在床邊。

他懊惱怒罵，“我早就該猜到了！當初就是心軟，不軟也不會有今天！”

江紅說：“吳耀！你第一次對小云動手的時候，我們去調解，我就提醒你，夫妻之間不能動手動腳，你當著我們的面答應好好的，怎么就不知悔改呢！”

吳耀爬起來，揉著鈍痛的屁股根，“江姐，我以后不會了，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就讓小云跟我回去吧，”

這番話，王云聽了無數遍，身體應激似的起了反應，戰栗間，眼淚滑落。

“我不會再跟你回去了！之前是我被感情沖昏了頭腦，給你無數次機會，可是你呢！每次都讓我失望，無論如何我不會再相信你！絕對不會！”

吳耀惱羞成怒，瞪著王云，“你別給臉不要臉！現在是你先對不起我！你有什么資格提離婚！”

錢華擋在王云面前，“我是律師，你污蔑我，我可以起訴你誹謗！”

“老哥，你說句話！”

吳耀打不過、說不過，開始轉移矛盾，將林軍拽到跟前。

“那天我親眼他從你家出來，鬼鬼祟祟的！我看你孩子估計就是、”

“少胡說八道！”江紅兇狠打斷他的話，口快說道，“那天錢華和小云商量離婚協議！沒想到你突然回家才倉惶躲在我家門口！”

吳耀氣紅臉，“什么？你居然敢把男人帶回家！”

錢華冷眼看去，粗壯的胳膊攔住他，“事情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要異議，我們再去辦公室細聊。”

吳耀聽到這話，頓時覺得有了轉機，他給了王云一個眼神，“走！跟我回家！”

離婚戰役已經打響，王云早有準備，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一會兒，我哥會來接我，你說的家，我永遠不會再回去！”

之前她總擔心離婚會給父母丟臉，為家族蒙羞，但當她在錢華的鼓勵下向娘家人袒露婚姻的苦楚時，等來的不是辱罵，而是一聲嘆息后的支持。

“吳耀，你走吧，有什么事情，我們以后在律師事務所聊，我不會再單獨跟你見面。”

王云話語擲地有聲。

“你現在不走，一會兒我哥來了，你就走不了了。”

吳耀心里沒底，罵罵咧咧幾句，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林軍一直不說話，江紅有所察覺，并沒有點破。

回到家，江紅悶悶不樂的問，“你是不是一直懷疑孩子不是你的？”

他還沒回答，孩子來電話了，林軍逃避似的先接了電話。

“喂，”

“爸，剛才我們上課呢，你打電話給我要說什么？是不是要問我們什么時候放假？”

“沒事，你們不用管我，我準備和同學去做暑假工，買臺電腦，給你們減輕負擔，”

很多情緒堵在喉嚨，林軍輕咳一聲，“別去了，爸給你買！”

那頭歡呼，還是堅持去做暑假工，一家三口寒暄幾句才掛斷電話。

江紅說：“明天去醫院吧，”

林軍羞愧得抬不起頭，“這事是我錯了，”

當年，她被初戀男友背叛，一氣之下嫁給了父母相中的林軍。

想起往事，復雜的情緒縈繞心間。

江紅不由得低頭。

“是我錯了，當初不應該賭氣跟你在一起，”

林軍望著她，問，“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江紅說：“我錯是錯在沒有處理好上一段感情就和你結婚，傷害了你的感情。孩子明明是你的，卻變成了一根刺。”

林軍解釋，“我不是懷疑你，我是害怕他出現，你會跟著他走，”

江紅握住他的手，難為情的說：“我跟了你大半輩子，死了還想跟你埋一起呢，你叫我去哪里？”

林軍單手捂住臉，笑了笑，眼角幸福的細紋層層疊疊。

夜深。

江紅突然從夢中驚醒，“你說吳耀能同意離婚嗎？”

林軍睡得迷迷糊糊，拽拽江紅的胳膊，“他膽子小，嚇唬嚇唬就行了，睡覺吧。”

“有道理，明天我得提醒他們。”江紅靠著林軍躺下，打個哈欠，“這事得好好處理，有頭有尾，”

深夜，兩人靠在一起沉沉睡去。